这一句话撂出来，屋内的叶言学和乔施予像被雷劈了一样，呆楞在原地，四个人于是陷入一种无比诡异的沉默，在这漫长沉默中，救世之主转世也好，《天道浩渺录》也罢，他们骤然想通了很多看似无解的难题，原来在这看似荒谬至极的纠葛中，有一条名叫“因果”的暗线将看似无关的二人紧密地串联。

    知道丹砂在纠缠顾长安后叶言学一度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得知了丹砂的真实身份，就更加纳闷他一个陨落人世的旧日神明到底抽的什么疯偏偏跟顾长安过不去，如今答案揭晓，在恍然大悟的同时却也让他觉得荒唐。

    他一个倒霉蛋儿因为前世因果，生而便背负着“必亲埋族人之枯骨”的预言，说实在的，叶言学觉得那个殊异的命格，与其说是生而非凡的尊贵不如说一个诅咒，凡他降生之处必是寸草不留的颠簸，白白连累给他爱养育他的亲人们。

    如今顾长安说出自己和那连文献中都没有记载的人皇族的关系，他惊醒原来又是一桩死而不休的

    命中业果，和他一样平白无故地接下了一团乱麻的纠葛，一无所知地承受着名叫宿命的必然。

    打破这死水一般局面的人是叶言学，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要死不活的唏嘘和叹息全部吞了回去，然后眼皮一抬，长而卷翘的睫毛下，如天上湖泊般的美眸里是逼人的冷光：“小安，当年打伤你，杀了长右和孰湖的那个人就是丹砂，对不对？”

    几人都有点愣住，没想到叶言学怎么会把这么陈芝麻烂谷子的提起来，顾长安没吭声，但眼中的神色说明了一切，叶言学拧着眉头，深感不安，不消片刻，后知后觉的乔施予愕然惊呼：“难怪！”

    是难怪，叶言学问出这话也是在验证一件事——

    乔施予接着说：“非人族开始被当作食物，这头就是从长右一族开始的，并且长右一族的食用方式是活烹！我不知道那年你们发生了什么，但长右一定是冒犯了丹砂，因为孰湖一族并未遭此劫难。”

    这当头一棒的一句话打了顾长安一个措手不及，他才醒悟过来，原来长右一族遭受的苦难竟然是因为在西界大漠的那个夜晚，他戴着小圆帽的弱小朋友为了保护他拼上了性命！试问还有比这更加让人窒息的缘由吗？！

    乔施予眼看顾长安魂不附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言语间的冒失，“长安……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别往回圆了，事已至此，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叶言学淡声，一向没人性的叶大少平静的眼睛望住有点发懵的顾长安，后者远没有从这个打击中回过神来，叶言学站起来，抬手握住顾长安宽厚的肩膀：“小安，当年非人族被奴役大局已定，就算没有长右的那件事，它们一族的日子也不会好上半分，准确来说现在除了妖界还未被抓捕到的种族，其余的都是一样的境地，你再多的自责也没有用，你明白吗？”

    顾长安像还在梦中似的，失神地点了点头。

    叶言学紧蹙着眉头，咋舌道：“看来丹砂的确难缠，病秧子，依你看他对长右一族做了什么？是下蛊还是下咒？”

    “是诅咒。”乔施予狭长的凤目幽幽，“就算他现在是个陨落的天神，但神明依然是神明，就像掠景无法对他出手一样，卑贱的生命如果冒犯了天神，他可以诅咒其受到天罚，只是他的力量如今十分微弱，不一定每次都能做到。”

    “这样啊……”叶言学转了转眼睛，“那我明白了，现在再说另一件事——小安，你说的人皇族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