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快坐下。”叶言学和鹿苑一起把她扶到了大木雕的贵妃椅上。

    即便歪坐在那里，这位姚皇后依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规矩体面，她的眼睛始终追随着叶言学，沉疴也难掩此刻的雀跃，她声音温柔似水地说：

    “那时薄水不知殿下恩人千尊万贵，让恩人救了性命还困扰恩人，实属不该。”

    “你到底生得什么病？我问了方显赫，可他什么也不说，只让我来自己看。”

    刖氏国的美后目光柔和地望着他，浅浅地笑了：“叶殿下别担心，此事真的与您无关的，那日您来找薄水，说了那些话后薄水就想明白了。”

    叶言学点点头，忽然一愣：“等等，我找过你？说了什么话？”

    姚薄水微怔，似乎十分意外，但看叶言学如此真诚的不解表情也属实不像在开玩笑，于是缓缓地道：“宇文傲月宫倾颓之时，殿下您来找过薄水，那时您说曾经不能劝慰我，是因为您自己都未曾识得情的滋味，如今不一样了，因为您心有所属……再没有一点别人的位置了。是您，不远万里前去让薄水放下，恩公深恩至此，薄水没理由再烦扰恩公。”

    话至此处，叶言学已经了然，他当日用来劝慰姚姓姑娘放下的那个“心有所属”必然是掠景。

    原来除了他自己，就连身边有过短暂交集的人都知道，他曾经是那样的痴恋于她……一想到这里，叶言学就觉得胸膛里的那颗心在发疼，自己的、还有掠景的，两颗心的隐隐作痛，让他十分痛苦。

    “姚小姐，不，现在该改口叫姚皇后，小皇帝张榜四处找我，叫我来给你看病，我见你脸色确实不大好，如果信得过的话，还是让我用灵力诊断一下吧。”

    其实这话纯粹多余，如今刖氏国从国师到祭司，哪一个不是灵力卓绝的硬手，犯不上连一国皇后的病都诊不明白，不过眼看姚皇后的病情确实严重，叶言学也真的起了几分好心。

    然而好心归好心，一听要诊病，贵妃椅上的美皇后竟然面露难色，“薄水鄙陋之身，岂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劳烦叶殿下……”

    “如果殿下不方便，不如我代殿下来诊治吧。鹿苑不才，但对于医术略有研究。”一边的鹿苑上前一步，不等姚薄水拒绝，属于鹿苑的雄浑灵力便笼罩到了她的身上。

    “不用劳烦了！真的不用！”姚皇后急切道。

    正当鹿苑要探查脉络，候在外面的侍女忽然大声通传道：“启禀皇后娘娘，正阳宫传来消息，说慕兰王殿下带来的公子正在殿外等候慕兰王殿下，说有要事，请慕兰王殿下立刻过去。”

    鹿苑收了势，和叶言学对视片刻，叶言学眼看也没法从她身上问出什么，只好告了辞。

    临行前，这南疆大陆远近闻名的美人用那双含情脉脉的眼，始终柔和地注视着叶言学：

    “恩公，能再见恩公一面是薄水从未想过的福分，薄水至此，已经死而无憾。”

    叶言学照旧数落了两句她不该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但总觉得这病弱的皇后脸上真的有种说不清楚的宁静，有点像将死之人的释然。

    “有问题。”叶言学一出皇后宫中便道。

    鹿苑颔首：“我看姚皇后一提诊病就躲闪，也起了疑心，虽然有些冒犯，但只好动灵，说来惭愧。”

    “得了，时间虽短，但查出来什么没有？”叶言学问道。

    鹿苑眼中有些凝重，低声道：“可能不太准确，但比起怪病更像是——中毒。”

    “中毒？！”叶言学哑然，这偌大的皇宫怎么可能连一点鹿苑随便一探就查出来的毒性都诊不出来呢？还说什么怪病，那么原因只有一个——

    “全宫都知道皇后的病是因为中毒，但没人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