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自魔神慕尧之手……如今强留在世上，吸食山脉灵力，活啖人肉，汲取信奉，有什么意义，又或者，你还想为他做些什么呢？”叶言学从那瞬息的掠影中抽回身，看着眼前的纸扎人，觉得又是一桩遗留的冤孽，和乔施予一样，为了它们的造物主赔上了一切。

    “我不过是魔神大人打发时间随手画的一张涂鸦罢了，又能为他做什么呢？”纸扎人发出尖细的笑声，感觉却无比悲凉。

    “那你老找我麻烦干什么？”这一句虽是质问，但叶言学的语气并不差，带着点无奈。

    “那自然是……秘密咯。”

    叶言学额角跳动，感觉这东西在作死，怎么，仗着自己是魔神的手笔就能挑衅他了吗？！

    纸扎人止住笑意，幽幽道：“救世主大人啊，我诞生于幽冥，魔神烟消云散后万年才得以化形，我们这种低贱之物自然是比不得由神主温凉用一分神魄亲自浇灌长大的救世之主拔类超群了！万年后我也不过是用纸糊的身子，勉强修成了个人样罢了。”

    叶言学心想，你这身子其实和人样还有一段差距的，但他没说出来。

    纸扎人不知道叶言学当下还有功夫在心里吐槽他，还是一副无比高深的样子：“所以，我在幽冥过了无数的年华……”

    叶言学真想再说一句“关我屁事”，但看在这纸扎人也不容易的份儿上硬是忍住了，可他到底没这功夫和这纸扎人在这不知道是哪里的荒山深洞推拉，所以决定率先打破僵局。

    “你既然跟我说了这些，我也告诉你我知道的。神主温凉从来没有亏欠过谁，千年前的八神之战的导火索，就是神主得知魔神慕尧被骗在幽冥灰飞烟灭，神主或许对不起他自己，但没有对不起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

    “哦？”纸扎人忽而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救世主大人这是在开解我吗？看样子你的仁善之心并没有随着转世而改变呐！”

    “少来这一套，我不仁，也不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英俊美男，你也看到了，不管你想做什么，如今在世上呼风唤雨的是那魔头雪暴，你有什么千年大计最好去找他，别再来烦我了。”

    谁知纸扎人一听这话无比突然地狂笑起来：“魔头雪暴？区区一个肉体凡胎，不不不，他连肉身如今都没有，就算闹破了大天，还不是一个蝼蚁么？救世之主可是高看他了！”

    叶言学心说不愧是出自魔神慕尧的手化形的，这么不把凡胎放在眼里，只是这纸扎人又哪里知道，偏偏就是如雪暴这样的肉体凡胎能凭一己之力，在一百年内有此修为并把世界拿捏在股掌之中，这不比他们这些占着先决条件，生而便有优势的“不俗之物”更加恐怖吗？

    也许连天道也在小看着雪暴，所以才会闹到今天这一步吧……

    叶言学漫无边际地想着，纸扎人也不打扰他，等他收回神，纸扎又笑了，还是那把阴仄仄的诡异声音，哭哭笑笑地说道：

    “无论如何，总是救世主大人好心宽慰了我，那么，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它尖细的嗓音突然压低，十分神秘地凑近了叶言学，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幽幽的说：

    “你踏过轮回时许的愿望，我亲耳听到了。”

    “我的踏过轮回……许的愿望？”叶言学这下明白过来为什么这纸扎人要铺垫那么半天它的来处了，因为脱身与慕尧之手，在幽冥无尽的年华，所以自然知道五百年前，救世之主熙照救赎世间万物之后是如何在幽冥进入轮回的。

    他骤然感觉到某些来自魂魄的不安，似乎对纸扎人接下来说的话隐有预感——不详的预感。

    “熙照在五百年前许了愿望？”叶言学嗓音微滞。

    “是啊了不起的救世之主，在踏入轮回前竟然和卑微的凡物一样，许下了一个愿望！”纸扎人说着，神色越来越癫狂，似乎叶言学的恐惧使得它更加兴奋了。

    “什么？别卖关子！”

    “不、别……救世主大人，是不别啊！”纸扎人说着狂笑起来，森然无比的诡异声音在无尽的山洞中发出惊雷般的轰鸣，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

    叶言学同时一怔，有种难言的感知从身体内部炸开，顷刻之间席卷四肢百骸。

    “不……别？掠景陌刀的名字叫做……不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