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之光华继续道：“人间残酷，但阿焱走这一遭却也不觉得后悔，过去之煎熬已成过去，未来之坎坷无需展望，我只看今朝，只活今朝。殿下，从前我不知殿下前世辛酸，傲月宫之事上还利用了殿下，深感愧疚，如今想向殿下道声谢，为千年前的救世之举，也为今生有关澈风的救赎之恩。”

    “一千年前的事哪需要你跟我道谢。”

    “怎么不需要？若无熙照神君千年前给的生路，便不会有今日活下来的人族，不会有世间蝇营狗苟，不会有卑鄙龌龊，也不会有——如澈风和阿珂师兄那般磊落良善之人。阿焱，感激殿下，如今也将走殿下从前道路，负隅顽抗，最终收获一把虚空。”

    “臭小子……”叶言学喃喃着，本是最悲哀不过的对话，他却松了一口气。

    当初南疆宇文傲月宫内他曾说倘若没有宇文家的险恶谋算，没有宇文澈风的惨死，那这年轻的十六焱或许会成为一个清正端方的真君子。

    而到如今，旧愿尘埃落定，阿焱终于为自己而活，做了柱天踏地的真君子！

    “是我错了……世间英雄更迭，虽死犹生，总有人心可救可赎……”说完叶言学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竟然笑了。

    如今他虽然狠了心要做一个旁观者，却也因为人间尚有像十六焱这样的人存在而感到由衷的欣慰，到底是众生的人间，要靠不断横空出世的众生自救，或许十六焱的一颗心有朝一日会变化，但那又如何呢？他只看眼下。

    “另外，慕兰王殿下，这次我来，其实是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焱老成非常的眼睛紧紧盯着叶言学：“关于我在焰火之邦建立非人族反抗聚落之初，实际上是受了一位奇异高人的指点。”

    “奇异高人？”顾长安和乔施予异口同声。

    “是，焰火之邦本是个深隐于妖界传说之国，秘境遮掩，障碍重重，但有位高人指引我从西北雪境大陆去到那里，跨过冰原与汪洋，能够穿过一道隐秘的结界直接进入妖界，那便是非人族奴隶最初的藏身之地。”

    叶言学和其余几人相互看了看，这么说来，十六焱最初建立这个非人族反抗军是受了某些外力的影响，又或许，不仅仅是影响呢？

    叶言学急切道：“那个人长什么样，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十六焱正想脱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愣住，一双沉稳世故的眼里闪过片刻茫然，叶言学瞬间明白过来。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十六焱点点头，茫然消散后沉抑非常非眼睛里已经浮现出洞穿的睿智：“这么说起来，我建立非人族反抗军如此顺利并非什么运气和巧合。关于那人有两种可能，慕兰王殿下，一是我最初见他时就未曾目睹真容，二是……他乃非凡之躯，凡人之眼看了便会忘记。”

    这话说完，叶言学立时了然，他看向乔施予，面容憔悴的神书瞬间跟一只亮起爪子的猫一样炸着毛：“什么意思？就算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些，你怎么就确定那人是熙照？我亲眼看到你焚烧熙照神木的原身走入轮回！你宁可信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都不信你自己不会背叛你？！也不肯信我？”

    乔施予说这话的时候八成已经忘了自己过去半真半假的谎言早就把他的信用透支，此刻的委屈相当没有说服力，但叶言学还是好声好气地安抚着他，想将这件事一笔带过，乔施予却不肯放过，说了几句又动了气。

    “好好好，你别生气啊，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一旁的十六焱和顾长安惊讶地发现成了婚之后的叶言学性情比之前好上太多，竟然也没想着据理力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