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离了这人多嘴杂的是非之地，叶言学急不可耐地找了个僻静无人的深巷走进去撕着忽栾云平，很暴躁地一把“她”摔在了地上。

    “你跑啊！我看你往哪跑！”他死死盯着他，心头的怒火终于有空燃了起来。

    四下无人，那女人也停了挣扎，她的手脚都被灵力封着，有些艰难地坐正然后阴仄仄地看着叶言学。

    叶言学解了她的禁制，眼中都是凄创。

    “是你带妖兵夜袭皇城，杀了……杀了我一家！”

    女子吐出了喉里的幻术珠，恢复成一个极其魁梧的异邦男子模样。

    “对，是我。”他冷静异常，褐色的眼瞳直愣愣地盯着叶言学，丝毫没有躲闪。

    叶言学终是难敌怒火，冲上去死死攥住他的衣领，无比奔溃：“叶家可曾欺你辱你？！就凭雪暴一句话？你就可以不分老幼手起刀落？你是不是人？！是不是人？！”

    他目眦尽裂，灿亮的双眼因愤恨而显得赤红。

    忽栾云平却始终理智，平静地说：“叶氏皇族清誉百年，曾经还对刖氏国天灾施于援手。无仇无怨，就因为主君……雪暴的命令，我的确不是人。你杀了我吧。”

    褪了伪装的忽栾云平倒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无所不用其极的拖延挣扎，认得干脆利落。

    叶言学死死攥着他的领口，几乎无法控制地愈发用力，想要勒死他。

    “叶言学。”一直沉默的掠景终于一把将他拽了起来，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忽栾云平。

    叶言学恨声：“杀了你？你想得美！我要带你回灼华，召集二十八世家，开审判场，把那个狗贼的罪证昭告天下！你们都该受到应有的审判！”

    岂料忽栾云平叹息一声，幽幽看住他：“我们到不了灼华。你找到我，我就已经必死无疑。不止是我，还有你。”

    夜深，依然是城外破败的古庙，在叶大少第二次明目张胆从宇文傲月公子手上抢了东西以后，他们确实无法再出现在南界有人的地方了。

    叶言学一言不发地瞪着柴火，三人围坐一圈，空气里都透着凝重。

    “雪暴大概多久会知道我们找到忽栾云平了。”

    乔施予：“焚林的眼线很多，应该很快，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南域大陆。”

    叶言学转头，目光森森地看住倒在一边的忽栾云平，“《天道浩渺录》确实不在他身上，掠景已经用灵力逼问过，他没有说谎。他说神书在西北雪山的冰封城，交给了他的部下藏了起来。”

    乔施予侧头看了一眼几乎没了气息的忽栾云平，轻轻垂下眼帘。被掠景的束灵逼供后他还能剩半条命也只是因为叶言学要留着他去审判场。

    叶言学蹙着眉，“掠景，你说我们当日在花都，西北雪山狼王一脉曾经去找苝欢讨要浩渺录，那就是说那本书现在还被捂着没人发现？”

    掠景点头。

    叶言学陷入沉思，他得在那飘忽的《天道浩渺录》和立马送忽栾云平受审之间抉择出一个当下最必要的去向。

    他紧紧锁眉，沉思良久打定了主意。

    “我现在传几道信去东界给灼华和嵯峨巍，叫他们派人与我们在雪境汇合。乔祭司，那件事我想你占卜之后给我一个回答——”他目光如炬地看住乔施予。

    “清水寒剑具体下落，我要知道。”

    乔施予微怔，缓缓笑了，求人不如求己，看来眼前人已经心里有数。

    “乔某自当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