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八个月多后，刘翰林再次找上了风月阁。

    他喝得酩酊大醉，且身无分文。

    柳仙姑娘将他搀扶进屋里，便跟花妈妈说，今夜客人包夜。

    刘翰林喝醉了，就开始说胡话。

    “生了什么玩意儿？你让我如何跟刘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我刘翰林将近而立之年，一没钱，二没势，三没子嗣，好不容易盼来了，好不容易盼来了……

    可这盼来了什么东西？”

    柳仙大致听明白了。

    “刘福将莫这样说，孩子是自己亲生的就好，无关男女，只要身体健康就好。再说了，以刘副将这么好的基因，还愁孩子不优秀呐？”

    “呵呵！！”

    刘翰林苦笑，扬起头又要灌酒。

    却发现酒壶早已经空了。

    “来人，给我上酒!”

    柳仙姑娘又给他拿了一壶酒，反正不是她的男人，也轮不到她心疼。

    再说，男人酒后才会吐真言呢。

    “你，不喜那孩子？”柳仙试探性地问。

    “我只见那孩子，就恨不得溺死他，我们刘家可不允许这样的怪胎存在。”

    “怪胎？什么样的怪胎？”

    刘翰林拿起桌上的毛笔，在柳仙姑娘雪白的肚兜上画了个圆脸，一张嘴咧到两边耳根处。

    柳仙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三两下就脱下了肚兜，丢弃在一旁。

    刘翰林冷笑道。

    “怎么，就这样就被吓到了吗？你知道吗，那日我第一眼瞅着他，他还扯着那张嘴，哇哇大哭，口腔里一大片肉红肉红的，我真恨不得给他塞进一鞋拔子。”

    柳仙冷静下来后，问，“你祖上可有出过畸形儿的？”

    “没...”

    刘翰林陷入了沉默。

    柳仙正着手准备为他宽衣解带。

    刘翰林却站起身来，拿着剑走了。

    云旗从帷幔后出来，伸手替柳仙拢了拢衣裳。

    “别着凉了。”

    柳仙羞怯地背过身去，将衣服穿好。

    “真让你猜中了，竟是生了个畸形儿。”

    云旗说，“接下来，两人的感情会不会出现分裂，刘翰林是否会失去灵境国的支持，就看这一次了。”

    “谢谢你，柳仙，你若是厌倦了这种生活，我可以，也有能力安排你的后生。”

    “商衍，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我已经没有灵魂了，唯一能用的也就这具身体，等哪天，我老了，容颜色衰，你再安顿我也不迟。”

    “好!”

    云旗内疚地低下头，这两年时间，柳仙用身体给她换来了不少情报。

    而她，却从未为自己做过打算。

    刘翰林一身酒气回到屋里。

    珍娜还躺在床上睡得昏沉。

    月蓉在一旁服侍她。

    为了守住孩子畸形的事，守住珍娜最后的尊严。

    月蓉并未将照顾孩子的事，假手于人。

    刘翰林看着床榻上，那一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出去!”刘翰林说道。

    月蓉迟疑地看看珍娜，又看看孩子，“公主身边需要人看护。”

    “我说出去!！”刘翰林气得直接拔剑。

    珍娜醒了过来。

    昨日，稳婆给她缝了下身的伤口，如今微微动一下，还痛得她冷汗直流。

    被褥下，是她不着一丝半缕的身子。

    “月蓉，你先出去!”

    “可是少...公主？”

    “没事，你先出去，有事我叫你。”

    月蓉用一块丝绸蒙住孩子的脸，抱了出去。

    “说吧，你想如何？”珍娜冷静地问道。

    果然真如老人说的，嫁的是人是狗，生个孩子便知道。

    “我问你话，不得隐瞒。”

    刘翰林痛心疾首地说道。

    “这怪胎是如何来的？是否是我的骨肉？”

    珍娜闭上眼睛，心冷到了极致。

    “我没有第二个男人，生下这样的孩子，并非你我所愿，你若以此对我心生厌弃，放我回灵境国就是，我珍娜绝不纠缠。”

    珍娜心里明白，刘翰林才舍不得放弃灵境国这颗大树。

    刘翰林狠狠踢了下床脚。

    “别动不动就拿灵境国来压我，不过是一个战败国而已，我还能为了你的狼子野心，断子绝孙不成？”

    “倘若没有我灵境国护着你，你以为你能活到儿孙满堂？闵老先生死于谁手，你不会真当元鼎不知道吧？”

    刘翰林眯着眼睛看向她。

    “所以，你要我为了这怪胎，谋权篡位呢？”

    “别怪胎怪胎地叫，他是你儿子，与其一味的抱怨，不如想想法子，为你儿子报仇。”

    珍娜虽无法确定，孩子的畸形是否与菌畸霉有关，还是受那避子汤的影响。

    但她能确定的事，苏曼儿“背叛”了她。

    所以，这笔账，她要算到苏曼儿身上。

    “报什么仇？”刘翰林问。

    珍娜吐出一口长长的气体，沉疑片刻，才将菌畸霉的事，娓娓道来:

    “那日，元鼎儿子周岁宴......”

    ......

    “你看看，信使今早送过来的。”云旗将信件递给苏曼儿。

    苏曼儿双手颤抖地拆开信封。

    看着看着，竟哭了起来。

    云旗不明所以地问道，“可是小年发生了事？”

    苏曼儿摇头说，“没...姐姐，小年说他已经入了修氏寺堂，跟其他族人一样，享有修家继承权。

    修夫人因为他的到来，精神状态竟还好转了起来，不仅每日晨昏，都守着他吃饭，看他读书识字，还亲手为他缝制衣服，鞋帽等。

    九年来，小年第一次感受到父母亲的爱。”

    云旗取笑她，“既是好事，那你还哭什么？”

    “姐姐，我没哭，曼儿是喜极而泣，我代小年感谢姐姐，是姐姐替小年寻了一对好人家，成全了小年读书和科考的梦。”

    苏曼儿在云旗脚根跪下。

    “好了，别动不动就下跪，折寿的。”

    云旗将人扶起。

    “听说珍娜公主早产了，生了个畸形儿，跟...二妹有些相似。”

    云旗轻描淡写地说道，一边观察苏曼儿的表情。

    难道，是菌畸霉起了作用？

    “畸形儿？”

    苏曼儿知道云旗在试探她，惊讶地说道。

    云旗严肃地说道。

    “我不管，你跟这件事有没关系，但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单独出了将军府，丫鬟、小厮陪着都不行。”

    “姐姐，为什么？”

    “因为，珍娜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