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把谢炎给问住了。

    他语塞，半晌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或许她确实对我有意思，但我若是和她在一起，那就是连累了人家好姑娘。”

    “你怎么不想想，若是我们大计得以成功，她就会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太后压低了声音。

    谢炎微顿，同样低声道：“如果失败，那她亦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早已考虑过这些事，所以至今不愿成家。”

    “你不愿成家，究竟是因为不想连累别人，还是因为已经有心上人了呀。”

    太后转过头来，就像是寻常长辈唠嗑家常顺便教训小孩一样，笑着戳了戳谢炎的脑袋。

    谢炎否认，“我没有心上人。”

    “得了，你每次入宫是真心想看望哀家，还是想看别人，哀家心里都有数。”

    “……”

    短暂的沉默。

    太后缓缓伸手，按着谢炎的肩膀，“孩子，你们夹起尾巴做人那么多年，偌大的京城没人比你们更懂得收敛，不要为了一时的感情冲动而得罪当今圣上。”

    “我明白，我以为……”谢炎蓦地笑了声，“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应该没有人能看出来，没想到还是逃不过您老人家的眼睛。”

    太后一脸淡定，“近些年，你确是越来越会隐藏心思了，早年你还小的时候，便被哀家看了出来。”

    “原来如此。”

    “趁早断了不该有的念想，颜修文那边，既然他的孙女对你有意，哀家便找个机会去跟皇上说说，让他赐婚。”

    太后道，“虽然哀家和姓颜的老东西不对付，但他的家风着实是不错的，他孙女理应也是个聪明乖巧的好孩子，配你绰绰有余，纵使老东西不情愿，只要有圣旨赐婚，谅他不敢抗旨。”

    谢炎犹豫，“这，可是……”

    “你还在担心会耽误人家姑娘么？其实女子心悦于你，你只要表现出来喜欢她，她就能感到幸福了，无论你的演技有多拙劣，她会自己说服自己。”

    太后拍了拍谢炎的头。

    这门婚事，已被太后敲定。

    无需谢炎的意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他们安定侯府，一切由太后做主。

    从永寿宫出来后，谢炎一如既往的绕进了御花园偏僻小路，每次他进宫探望太后，都会从这条路出宫。

    这条路，距离宁妃的住处很近。

    “唉，我们得想个办法，在皇后娘娘面前多露露脸，说不定就能得到被调走的机会。”

    “依我看，还不如给内务府多塞点银子呢。”

    “总之留在宁妃娘娘身边是没前程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被陛下召去侍寝……”

    两名宫女窃窃私语着，从谢炎身旁路过。

    夜深天黑，她们也看不清谢炎是哪位王爵，赶紧闭了嘴，冲他躬身行礼，随后匆匆离开。

    谢炎走到一汪清池旁，停下脚步，抬眸。

    悠扬的箫声从池子另一旁传来。

    宁妃倚靠在亭台上，手握竹箫，映着月色宛如寒宫仙子。

    谢炎站在那里凝望了许久，等箫声结束后，默默抬脚离去，但走没两步又忽然折返回来。

    他启唇，“见过宁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