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玥心中满是心事，正欲起身，手脚一软，又脱力重重跌回床上。

    “没事吧？”江絮抬手挡住床头柜尖锐的角。

    身上撕扯一般的剧痛迅速散开，黎玥疼得好几秒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找回几分神思，她睁开眼睛，面露不满地看了江絮一眼。

    “抱歉，昨晚是我忘形。”

    江絮坐起身，下床替黎玥倒上一杯水，又折回来扶起她的脑袋看她喝下。

    他这一连串动作体贴入微，滴水不漏，让人纠不出错来。

    黎玥深深吸进一口气，下一秒，她想到什么，“你没有其他的话跟我说？”

    江絮放下手中的杯子，像是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话。

    良久，他微微蹙眉，“其他的话？”

    黎玥忍着浑身酸痛，挥手推开江絮要想要扶她的手，在床头坐起。

    一夜旖旎，经过一晚之后，此时此刻房间内的气氛早已消散干净。

    只有地上散落的衣物，还在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黎玥将视线从那堆衣服上移开，盯着江絮，“你这算是欺负我什么都忘了，所以趁人之危吗。”

    她看上去格外平静，平静到像是身经百战。

    江絮心中隐隐闪过不好的预想。

    他没说话，听见黎玥继续说，“昨天明明不是你生日，为什么骗我，跟我要生日礼物？”

    说话间，黎玥一直在看他，没有错过江絮脸上的任何表情。

    他神色依旧冷淡镇定，眸光却微微闪动了下。

    两人都没说话。

    江絮看着眼前满脸认真的女子，喉咙有些发紧。

    一种叫紧张的情绪在他心中无限蔓延。

    他半垂着眼帘，保持站在床边的姿势，视线悄然从黎玥眼中移开。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知道了？她现在会怎么想他，觉得他是骗子，骨子里只是个馋她身子的混蛋？

    江絮一向自诩处变不惊，现在只觉得自己乱了阵脚。

    “我......”他想不出任何为自己开脱的说辞，正打算先道歉，却在某一时刻，猝然愣住。

    意识到什么，江絮蓦地抬眼看向黎玥。

    借着窗外大好的阳光，他没有错过黎玥眼中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一直在欣赏方才他的紧张。

    “你......”江絮上前一步，收紧的指尖在一瞬间松开，“你都想起来了？”

    她是想起来了，在那阵撕心裂肺却满载幸福的疼痛过后，在可以称得上疯狂的后半夜，在岁月静好的清晨。

    那些记忆，从未这样鲜活，争先恐后涌入她的脑海之中。

    黎玥没回答是或不是，她嘴角微弯，状似不依不饶地问，“江絮，昨天明明是我生日，你为什么跟我要生日礼物？”

    她还是极在意这件事。

    “昨天是我鲁莽，抱歉。”

    其实在结束一夜欢愉之后，他已经开始后悔。

    他确实不该就这么草率地做出这种事，可在她面前，他几乎没有自控力。

    江絮看着黎玥还透着些许虚弱苍白的脸色，眼神一暗。

    她已经想起一切，估计是怪他的吧。

    还在出神，手上忽然一暖。

    江絮低头一看，黎玥抓住他的手。

    江絮明显有些怔愣，听见她说，“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生日快乐，江絮。”

    还没从黎玥说的那句“我不跟你计较”带来的震惊中走出来，她接下来的这句“生日快乐”，直接让江絮整个人呆住了。

    他疑心自己是听错了，不知沉思多久，才缓缓抬起眼睛，看向眼前的人。

    短短一个早上，他接受的冲击实在太大，太多了。

    她已经恢复记忆，但没有要责怪他鲁莽处事的意思。

    她不仅记起自己的生日，还知道，他跟她的生日仅隔一天。

    江絮心中一动，在这一刻，心跳的每一下都如此清晰。

    他沉默的太久，只有眼中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让对面的黎玥，都在这种沉默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她清清嗓子，开口说，“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什么？”江絮回神问。

    “昨天明明是我生日，你不跟我补一句生日快乐吗？”她笑着问。

    江絮极少看到她这样的笑。

    那般纯粹，那般干净，那般美好。

    一念之间，他恍若被拉回多年前见到她的瞬间。

    她也是这样的笑，只不过，那时是对着顾清泽。

    现在不一样，现在，她是他的。

    江絮喉结一滚，他上前俯身，低头吻住黎玥。

    察觉到他的手开始不老实，黎玥一把按住他，从他的亲吻之间逃脱出来，提醒道，“你还要上班。”

    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倾头浇下。

    江絮盯着她娇艳粉嫩的唇瓣看了几秒，面露不满地轻啧一声。

    他总归是没有过多纠缠，转身走去洗漱。

    见到洗手间的门关上，黎玥松下一口气，找出衣服迅速套上。

    她身体还有些不适，浑身骨头就像被拆开重组过，穿衣动作也僵硬不少。

    她略显艰难地穿好衣服，恰好江絮洗漱结束走出。

    他也已经换好衣服，一身笔挺的正装衬出他清冷的身形，他的发型未做特殊处理，却也一丝不苟，这样的他，几乎将“高岭之花”四个字刻在脸上。

    黎玥忍不住回想起昨夜他穿着家居服在厨房忙碌的模样，一时间竟觉得这样的他，跟昨天完全是两个人。

    “在想什么？”江絮在她面前站定。

    黎玥摇摇头。

    “叫了外卖，二十分钟左右能送过来。”江絮说完，朝门外走去。

    行至一半，他停下脚步，“还是一样，这几天别看手机。”

    黎玥抿唇不语。

    她知道，这件事发酵得越来越严重，可在这关头，他竟然还能抽出身来照顾她的情绪，已是十分不易。

    黎玥微微垂下眼帘，轻松一笑，“我知道了。”

    江絮揉揉她的发顶，转身离开。

    黎玥的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几秒钟，不知在想什么。

    江絮的离开，让房间内再次陷入空荡。

    黎玥并不觉得孤单，心中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补了空缺。

    与此同时，她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