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的人行道砖缝清晰平直，错落有致，苏念念和陆冉阳从四号操场走过来时，就看到了五号射击场内，从一圈圈人群自动分开的道中走出来的江如风。

    gucci高定的短袖衬衫质感绝佳，领上两颗未系的扣子修饰出他纤长的锁骨，一高一低的袖口卷得慵懒随意，露出来的两节皓白手腕骨骼精致的……

    让苏念念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修长的腿在同款休闲裤包裹下更显出笔直线条，江如风自然也看见了她，抬脚就快了步伐。

    “那什么，”苏念念转头对着陆冉阳，“表哥我忽然想起来这会儿还有事儿，就不和你过去了哈。”

    女孩眸子又黑又亮，说完一句话迅速转身。

    “什么事？”

    “什么事？”

    两道不同的声线裹着同一句话而来，前者陆冉阳语气询问，开口温柔，后者……

    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仿若星辰大海，却又暗含深邃。

    苏念念后背一下子僵硬起来。

    不是，谁能告诉他，这人是腾云驾雾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吗？？？

    明明刚才还有一段距离，怎、怎么突然间就到自己跟前了。

    欲哭无泪，苏念念扯出一个笑来：“没什么……就是，突然间想起来……”

    澄澈的眸子转出汩汩清泉，苏念念脑袋瓜跟着转：“对，嫣然，我要去找一下嫣然。”

    “俞遇去找，”伸手擒住女孩白皙的腕以防止她逃跑，江如风薄唇勾了勾，“这会儿我找你有事儿。”

    ——

    一中总共有三个大门，东门，北门和南门。

    平常学生出去最多的就是南门，南门也是正门口，反而作为后门的北门，就显得有些“人烟惨淡”了。

    除了有的老师的私家车偶尔从人群稀少的北门进出之外，连值班室的保安都要比南门少一半多。

    而此刻，北门旁的老旧亭子里……

    江如风一半脸隐在暗处，下颚线条锋利，他唇边一只烟燃的正盛。

    “刚才去哪儿了？”

    说话间，有烟雾从唇齿间溢出，顺着他的手骨直接蔓延到小臂。

    然后淡去。

    “没去哪儿……”苏念念开口软软糯糯，绞着衣角不敢看他。

    这莫名的心虚是什么鬼ww……

    他再汲一口：“怎么不来给我加油？”

    “啊？”苏念念懵了。

    懵完她又暗自嘀咕：“反正你都是第一，我加不加油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江如风黑眸微眯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

    话音落地，他伸手从女孩肩膀上的位置穿过去，以一个壁-咚的姿势，摁灭了手中的烟头。

    然后就着这个动作，他缓缓开口：

    “谁给我填的体育项目报名表？”

    往后缩了缩，苏念念弱弱：“我……”

    嘴角的弧度越发痞气，江如风再问：“谁今天把我从宿舍拉到操场上，美名其曰‘赛前训练好，第一跑不了’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苏念念还是：“我……”

    “那你说，”带着烟草味的气息越发逼近，江如风眸中灼热滚烫，“又是谁，在所有人都集合喊加油为我打气的时候，她却……临阵脱逃了？”

    纤细白嫩的手指抵着他的胸膛，苏念念没说话，任由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窝投下一片扇形剪影。

    “怎么？”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江如风轻笑，“怕我了？”

    “没有。”女孩声音闷闷的，却回复的很快。

    明明是弱势的姿态，她却开口反驳的干脆：“那，就算我没去，你不是也拿了第一吗？”

    粉嫩的嘴唇不服气嘟了一下，苏念念仰头对着江如风：“所以说，我加不加油，有什么关系？”

    “不都无所谓嘛。”

    “无所谓？”削薄的嘴唇再次勾了个冷傲的弧度，江如风定定的睨着她，黑色的眸子云水寡淡。

    他一字一顿：

    “你来了，第一为你。”

    “你不来，老子他妈赢给谁看？”

    ——

    秋季的梧桐早已落的遍地金黄，习习的风卷着梧桐叶在日色中飘飘荡荡。

    江如风捏一下女孩美目圆瞪肉嘟嘟的脸，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只撂下一个字：“懂？”

    懂？

    这人竟然还问自己懂？

    闭了闭眼睛，苏念念问：“所以，你的意思是？”

    不争第一了？第二第三？倒数？亦或是……

    似是恰好印证着她内心的想法，江如风脱口而出：“我弃权了。”

    一点儿都不在乎的语气。

    明明白白知晓这次运动会静姐对其的重视程度，以及学校各个体育老师大概率会从这次运动会中挑选优秀的苗子……

    文化课不行神马的，还可以走体育这条路。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这人怎么…什么都无所谓，苏念念小手直接锤向了他的胸膛，恼羞成怒的语气：

    “你弃什么权啊？！这次运动会这么重要，你以为弃权了你就很厉害吗？你以为你弃权了谁就会对你刮目相看吗？你这人，这人……”

    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苏念念觉得这人真的是不可理喻！

    “谁说我觉得弃权厉害了？谁说我觉得我弃权就会有人对我刮目相看了？”温热的大掌裹住她作乱的手，江如风黑眸熠熠，“特么你来都不来，老子争那第一有什么意义？”

    苏念念怔了一秒，唇瓣嗫喏两下，她轻声细语：“我又没说我不来……”

    “可你就是没来。”

    他找了一圈，人都没在，结果在五号射击场和四号操场之间的小路上，看到了她。

    这是事实。

    细软的喉咙咽了下口水，苏念念终于说了出来：“我那是……又不是只给你一个人加油，哥哥也跑一百米呢，我们比完……不就过来了么。”

    垂着清澈的眸子，苏念念别扭的撇过脸不看他。

    想起刚才两人确实是从操场那边过来的，也确实……是朝着射击场的方向……

    以及女孩初初见自己对陆冉阳说的那句“表哥我就不和你过去了哈”，越思索反而越像是，看见自己的落荒而逃？

    她刚刚那句“不就过来了么”犹在耳边，江如风还没出口的话倏的……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