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崔霆用力吸了口嘴里的烟，点燃火线。

    转身向回跑，还不忘使坏伸腿绊倒旁边同事的腿。

    “嘭！”

    一道细细的银线冲天而起，云层在冉冉升起的银线旁渐次亮起，又归于黯然。

    “砰！”

    众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烟花在高空中蓬然绽放，

    崔霆和十几个警察站在警局大院里，仰头，烟花照亮的脸庞上，是柔和的少年气。

    崔霆拍手道，“今天是除夕，辛苦大家还要在警局加班了，晚上食堂包了饺子，都多吃点！

    今天还有省里的记者来采访咱们大队的先进事迹，说话都规矩点，别把记者吓到，都听清楚了吗？”

    “咱们今年又评了个先进集体，立了一等功两次，还有好几次二等功，都是大家的功劳，

    明年呢，咱们再加把劲，争取做到天下无毒！好不好！”

    “好！”

    “来，继续放烟花！”

    一团火球缓缓升空，到达最高点，砰然绽放出蒲公英一样的绒光，又幻化做无数流星，拖曳着璀璨的尾光渐渐坠落......

    一颗坠落，还有无数烟花腾空升起......

    辉煌的烟花照亮了静谧的河水。

    一个男人斜倚在兰博基尼引擎盖前，叼住一支烟，拉起外套，挡住风，打火机冒出微弱的火苗，点燃了烟，

    抬头，对着夜空幽幽吐了口烟，夜风吹来，烟雾掠过他的脸颊，向后飘去。

    小峰贪婪地仰头看着夜空中的烟花，“好漂亮啊，好羡慕边境线对面可以放烟花的人......”

    林锐的瞳孔里有闪烁的烟花，面庞在烟花的照耀下，时而明朗，时而隐没在黑暗里，淡淡笑了。

    他所追求的，所保护的，便是边境线对面的华夏人民的万家灯火，可以与家人团聚，生活宁静而幸福。

    “咱们两个太惨了，大过年的，还要跑到境外的老越那个鬼地方。”

    林锐转身，伸手握住了小峰的肩膀。

    “小鬼，我和你再说一遍，老越是个很危险的地方，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每天都有可能遭受枪林弹雨，

    你的头会时时刻刻别在裤腰带上，如果惹人不开心了，会被扔在全是细菌的水牢里，甚至是毒蛇牢，你还会跟我去吗？”

    话一出口，林锐觉得有些恍惚，

    “一旦你决定做卧底，就永远没有回头路了，警局会把你开除，你会被家人唾弃，和恐怖的犯罪分子混在一起，

    为了博得他们的信任，你甚至还要做一些非常的，损害自身甚至违背公理的事情！

    你的头时时刻刻别在裤腰带上！”

    黄耀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愿意。”小峰脱口而出，“我愿意，我从没见过你这种人，我想跟你一辈子，一起干大事。”

    “我是大坏蛋，是通缉犯，是杀了J察的杀人犯，现在如你所见，还是个名副其实的越狱犯。”

    他仰头看向夜空，眼睛里是比夜色还浓重的漆黑，

    “而且我一辈子很可能都要和这些打交道了，你还年轻，才十几岁，不要把一辈子都搭在这上面。”

    小峰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我爸不是杀人犯，他是被人冤枉的，他以前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给警察送了不少情报。

    我还要做大事，赚钱让我妈过上好日子......”

    “砰！”

    一朵巨型的蓝色烟花一层层绽放，像海蓝色的浪潮，无所牵挂地坠落，一丝丝又涌出五彩斑斓的花朵。

    河对岸是烟花绚烂的太平盛世，河这岸凄惨的黑暗树影中，就只有两个人形影相吊，像两只孤鬼。

    “我是卧底。”

    脑子里轰然一下，小峰吃惊地看向林锐，后者的脸庞重新隐入黑暗之中，嘴边只有一颗小小的红星发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