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盆脏水当真是不好洗，连同事都不信，看来要尽快查出真相才行。

    要避嫌从单位躲出去，却不能真的不管，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插手……

    赵云风一边心里琢磨着事，拿了东西骑上自行车就离开农机站，拐到副食商店买了肉菜直奔家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不久，农机站里就因他吵了起来。

    因为男人当众说的那些话，到底受了影响。

    普通老百姓不关心他们有没有收好处费，更不关心质量好坏，一听贵了至少五毛就纷纷打起退堂鼓。

    镰刀、耙子……哪家随便买点也在三四把以上，那得多少个五毛啊！

    一个老汉心疼地捂住口袋，支支吾吾道：“我再回去想想吧，多跑几步路要是能便宜点也行。”

    有人带头，立马就退出去一大半人，剩下的人也多是想着有这功夫，不如多操心地里的庄稼，更何况加上路费不见得少多少，除非要得多。

    等人走得差不走得差不多，之前和赵云风搭话的妇女脸一耷拉，没好气道：“倒了八辈子霉了，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了，麻烦事全扔给咱们了。”

    “这要是卖不出去压了货，挨骂的还不是咱们这些人嘛。”

    一直默默整理农具的齐小山睨了她一眼，“那些人不懂，你在农技站待了多少年了，难道看不出来这次农具的不同？”

    妇女被人戳穿，脸色一阵黑一阵红的。

    半晌，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人才来几天啊，这就忍不住上赶着拍马屁了啊，有些人啊，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啊。”

    齐小山本来就不是能言善辩的，要不然也不会快四十的人了，在农技站里干了二十年，还是个看仓库的临时工。

    平时就是站里的透明人，也就是这次赵云风担心柜台上忙不过来，把人临时调过来帮忙。

    说不想转正是假的，齐小山被站里的人压着习惯了。

    这次虽然就是临时帮忙几天，可至少让他看到了希望，因而他打心底里念着赵云风的好。

    更何况都是内行，摸了多少年的农具了，这点好坏还是能分出来的。

    差不多的采购价格，质量却上了一个档次，别看那些人囔囔得厉害，等他们真用过了两种农具，自然知道好坏。

    “我就是说句公道话。”半晌，齐小山挤出句话。

    “公道话？”妇女撇嘴，“卖不出去什么都是假的，我看呐，突然换了采购的单位，说不定还真有什么猫腻。”

    “能有什么猫腻，我看是有些人嫉妒人家出风头。”齐小山也是犟脾气上来，非要和对方争个长短出来。

    “呸，齐小山，你给姑奶奶说清楚，你这个有些人指谁呢？我嫉妒他？他赵云风算个什么东西，我会嫉妒他？”

    妇女的声音又尖又细，很快就吵得办公室里的高站长出来，不耐烦地嚷嚷道：“吵什么吵，不想干了趁早回家去。”

    见高站长一副不愉的神情，妇女怂怂的缩了缩脖子。

    想到自己偶尔听到的小道消息，计上心头，添油加醋地把齐小山的话说了一遍。

    最后，总结道：“咱们小赵呀，在小山眼里可真成了能耐人了，咱们可比不得，一句抱怨都说不得了。”

    话音未落，高站长脸色越发暗沉，看齐小山的眼神里透着不善。

    ——

    “爸爸回来了。”

    赵云风还没进村，远远地就看到村口大树下一个小团子颠颠地朝着他跑来，一边跑一边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

    身后跟着个稍大点的男孩，两手虚扶着薇薇，不忘叮嘱道：“慢着点啊。”

    要不说小棉袄呢。

    赵云风严肃的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骑到跟前正要下车，就听到薇薇奶声奶气地喊道：“爸爸，你可算回来了，妈妈可想你了。”

    “快躲开。”赵云风手一抖，车子七扭八拐起来，好在之前将速度慢下来，再加上赵云风力气大，很快控制好车子。

    急急忙忙地跳下车，赵云风顾不得去整理绑在后座的东西，哑着嗓子小声道：“薇薇，这些话不能在外面……”

    话音未落，一起在村口玩的小孩子们已经凑了过来，一个个捂着嘴大笑，“羞羞脸。”

    薇薇年纪小些，记忆里没见过父母亲热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