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乖巧”的诅咒之毒，两条黑龙如同二人转一般缓慢的移动。

    眼睛注视着对方。

    就像亲兄弟之间的对峙。

    “嗯……有问题么？”泽塔反问，“还有，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保护了你。如果没有我帮忙，那天晚上你的身体就会变成上千米长的巨兽。

    “你会杀死人类，还有克洛因莉尔，以及周遭的一切，直到引来黑月组织的全力打击，乃至被巡航的月神机甲发现，最后引来绿洲联邦的天轨黑洞炮。”

    “你……”

    泽塔紧紧的盯着那双通红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家伙跟红眼病了一样，说的话也是那么诡异。

    充满了一种玩味和调侃。

    但泽塔又能明白，他说的是事实。

    泽塔感受到了双方同源的意志和力量，

    就好像精神分裂一样。

    但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帮助另一个自己，

    而是想通过言语的刺激，让金瞳的黑龙愤怒，让他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从而让自己上位什么的。

    可惜从头到尾泽塔都不吃这一套，这种小伎俩耍耍别人或许还行，但少年的灵魂早已被磨砺的无比坚硬，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刺激的了。

    “我会杀死莉尔么？”沉默许久，他才再度开口。

    别的他不害怕，可唯独这点，内心深处的灵魂很难接受。

    “是的。”红眼的黑龙微微一笑，“如果你依旧在意她，你就不应该继续这么坚持下去，因为凭借你的力量，根本就无从抗争这股来自神灵的剧毒。

    “它产自耶梦加得的毒牙，是奥丁对你的诅咒化身，就算你是毒龙的本体，是龙王尼德霍格的后代，也不可能抵挡这股来自世界深渊的剧毒！！！”

    红眼的黑龙声音愈发疯狂，仿佛要用区区言语把泽塔拖入无尽的深渊。

    回头看看，咒毒依旧在徘徊着。

    仿佛液态蠕动的以太粒子。

    看着他的躁狂，泽塔的目光平静无比：“是啊，那又怎样？”

    “你……”

    红眼黑龙怔住了，眼中的血丝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言语攻击没有奏效，那就没有办法了。

    自我与本我本来就无法互相攻击。

    就像你无法用大拇指攻击小拇指。

    “说白了，你也只是我的另一个思维方式罢了，现在，是时候该收回来了。”

    泽塔向前一步，在无边的梦境世界中展开了遮天蔽日的黑翼。

    他的意志，首次变得凝实。

    首次变得强硬、霸道！

    那一瞬恐怖的黑暗狂潮扩散，象征着极致的黑龙意志。

    泽塔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在梦中高耸入云，

    直到每一块鳞片都燃烧着地狱的烈火！

    直到每一寸龙翼都挂着亘古的寒冰！

    这才是泽塔的意志。

    君王般的意志！！

    属于他的力量，终归会回来！！

    “果然还是会等到这一天吗？比我想象中更快啊。”

    红眼的黑龙无奈的苦笑。

    明明是非人的物种，偏偏流露的情感和人一样。

    像个走失的孩子。

    到头来还是那个少年的意志更坚定，仿佛他本就是黑龙。

    其中的逻辑也一直都是这么简单啊。

    先送来了少年之魂，然后才有了跨越无数年的黑暗之卵。

    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在自身意志消散之前，自我与本我也终于融为一体。

    于是那条年轻的黑龙，便化作了这个世间最强大的生物。

    这一刻，遥远彼端之外的神灵终于感受到了被分裂的意志合二为一，就像左脑和右脑同时拼凑在了一起。

    他缓缓举起真正的永恒之枪，八足的雷霆之马打出清脆的响鼻。

    “轰——！！！！”

    天雷滚滚。

    震荡万物。

    黄昏即将到来，按照预言记载，绝望之龙是神战之后唯一能活下去的生命。

    这是古籍与诗人所记录的真相。

    从古至今，不知贯穿了多少历史，又不知贯穿了多少文明。

    末日的钟声敲响之时，没有谁可以置身于其外，包括他也一样。

    ……

    泽塔缓缓睁开眼睛，所看见的天空是陌生的天花板。

    沉入自己的内心，真的就是做了一个梦。

    梦中什么都会发生。

    也会失去什么。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喜欢。

    但回归现实之后，就不用考虑那么多梦中的事情了。

    现在梦醒了，

    强烈的饥饿感席卷了全身上下。

    “虽然我们无法帮你做手术，根除体内的诅咒，不过没关系，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针对龙族的药品，采用龙族自愈因子所制造，应该可以帮助你加快恢复。”

    医生的声音缓缓响起。

    送到嘴边的食物带着一股肉香。

    “谢了。”

    泽塔缓缓爬起来，黑色的鳞片上隐约间浮现出了血色的纹路。

    泽塔发现了，但没有异议。

    因为他清楚，这就是融合之后的样子。

    药剂是直接掺在蜥蜴肉里的，吃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强大的能量却在这一刻缓缓贯穿浑身上下，仿佛一股热流经过身体。

    产生的舒爽感不亚于高空蹦极。

    回味无穷。

    泽塔均匀的呼吸着。

    魔力炉心的情况一路向好。

    他也松了口气。

    “撑过来了？”

    少年感十足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苍溪再一次冒出头来。

    “嗯，撑过来就好，恭喜。”他鼓掌。

    “恭喜。”医生也鼓掌。

    “你们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泽塔一愣。

    “当然，魔法与科技结合的探测器，连梦的内容都能探测到。”

    苍溪说。

    “不过问题不在这里，我们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烦。”

    “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