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的目光对上月神的眼神，最后坚定的给出了一个点头：“嗯。”

    难怪从这一段旅途开始，那头顶的月光就变得黯淡了许多，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月食的光芒一样。

    现在泽塔终于从走马灯般的图形变换中明白了这一切。

    也在这种感性的冲刷中，被曾经的自己创得遍体鳞伤。

    好在这一切终于还是结束了。

    并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折磨。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接受了，以后就不会受伤了。

    因此跟着那月光的指引，黑龙很快就来到了新的地方。

    ……

    泽塔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眼前的风景远比上次更加清晰，远比那些忽如其来的梦更加清晰。

    因为这次是真正踏足于此地，这是所谓的回溯，这是魔眼所缔造的现实，也是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中曾经发生过的风景。

    毒龙之王尼德霍格——

    尊贵的起源之母。

    就在这里。

    如果按照历史来算的话，她的地位仅次于当初的原初之龙伦诺克斯。

    只不过是因为长时间生活在树根之下，凭借自己的力量压制着世界树的生长，所以她的大名才很少有生命可以得知，甚至被无数本该尊重她的生命遗忘，最后成为了从未有人知晓的历史。

    在那个曾经辉煌的世界树时代，

    也是她镇压了最强的树之力。

    直到世界树的末期，积蓄了无数力量的世界树终于可以从当年天使与黑龙的镇压中恢复过来，

    于是这棵大树便肆意的绽放出了新芽，播撒了无尽的花粉，将它的枝叶伸向无数平行宇宙，撕碎所有美好的风景。

    而树根下的黑龙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她知晓自己毁灭世界树时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而在此之前，哪怕是尊贵的君主，也会有犹豫的时候。

    ——因为这是必死的行动。

    只有同归于尽的魔法，才有可能毁灭世界之树的本体。

    但树的力量越来越恐怖了，

    蔓延到了无尽平行时空之中，将无数可能的未来摧毁。

    它在吞噬力量，供给给自己的世界树之种发芽。

    这些世界树之种一旦播撒到四面八方，吸收恒星的光芒顺利成长，就会形成横跨宇宙虚空的震撼森林。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世界树之种都和戴森球没什么区别。

    它们会贪婪的挡住全部的阳光，从而间接毁灭全部的生命。

    所以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唯有孤注一掷，才有可能获得生机。

    于是尼德霍格复苏了。

    回归了希卡利亚大陆。

    她生活在比暗夜之国更深的地下，是岩浆汇聚之所的君主，是塔尔塔罗斯的王，也是一切梦魇的吞噬者。

    如今她以这样的形态冲向天空，必然意味着她将挑战这个世界的极限。

    “唔！！”

    泽塔听见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前所未有的风暴在眼前不断的扩散，堪称恐怖的冲击波瞬间爆发。

    就像从天而降的泥石流，轻而易举的碾压了万物。

    通体呈现出黑金色的巨龙面无表情的看向头顶的巨树，摇了摇头。

    这棵树，已经不能说是当初那棵树了。

    它是如此的扭曲，如此的黑暗，如此的疯狂，就连黑龙在他面前都显得渺小。

    它无差别的吸收世界万物的力量，将所有的生命榨干成灰，然后让种子抽芽。

    它疯狂释放毒雾，用自身所携带的极端生命力来破灭一切，

    强行抽取地脉的力量，然后将这股力量转化为更强的生命力。

    这个过程不断持续，不断的叠加，直到抵达一个上限的时候，树之王终于展现出了狂怒的真身。

    也是同一时刻，遮天蔽日的黑龙徘徊于天空之上，

    已经开始点燃自己的魔力炉心，换取究极的神之火焰。

    “你与我本就不该是敌人！我们相伴相生，为何现在要步步紧逼？！”

    世界之树已经感受到了黑龙之王的强烈意志，忍不住发问。

    它们的确是相伴相生的存在，毕竟那条黑龙诞生于虚无的黑暗之中，用自己的意志点燃了龙裔的血脉，

    “我的诞生，基于天使的陨落，我是这个世界的孩子，但你不是。

    “你是世界之树，是用锋利枝条贯穿这个世界的恶魔，会毁灭一切生命，所以我不会再让你继续下去了。”

    ——泽塔清晰的感受到了源于黑龙之王的意志。

    她是如此平淡的说出了这番话语。

    而这股意志是如此的孤绝，坚定，将一切生死都抛之脑后。

    她在用最好的方式守护大陆。

    尽管诞生于世界之树上的巨鹰维德佛尔尼尔成为了那棵巨树忠实的守护者，也未能阻挡尼德霍格的力量爆发。

    因为那股点燃的神之火焰，在力量上早已超越了绝大多数神灵。

    就算是尊贵的神王奥丁，也没有任何阻挡的余地。

    只能在八足的巨马上叹息着。

    是感慨命运的不公？还是感慨黑龙的力量？

    已经无人知晓了。

    于是那一天——

    黑炎毁灭了半个大陆，使得世界树燃烧于金红色的业火之中。

    那一天世界树下面的人类本能的以为末日已到，黄昏已至，

    因为那燃烧的巨树在亮度上远远超出了那日落下的太阳，

    成为了整个宇宙中最耀眼的光球。

    当一切光辉散尽之后，那场黑龙与巨鹰的血战也最终归于平静。

    黑龙之王尼德霍格，仿佛从未存在。

    燃烧的世界树化作灰烬，散向了远方，所遗留的树根也全部腐烂，枯萎。

    这一幕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超乎想象的。

    对于目睹了这一幕的泽塔而言，也是震撼的战端。

    这是黑龙一族所背负的历史。

    生活在大地之下的黑龙，

    也终于走到了看清历史的那一步。

    于是下一步，便会遵循命运的安排。

    至于是否会重蹈覆辙，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