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得慌，不发泄出来，会病的。”狼耳朵的高挑少女站在巨山之顶，陪着莉尔俯瞰附近的巨大城墙。

    哪怕从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依旧可以看见山脚下的巨龙。

    所以泽塔离不开她的视线。

    “这样……”莉尔喃喃着。

    她已经感受到了。

    那种刻骨铭心的悲伤。

    这样的泽塔，自己治不好。

    只能靠他自己疏导。

    亚莉克希亚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男人怎么长大，莉尔你知道么？”

    “不知道。”莉尔懵懂的摇了摇头。

    “你当然不知道。”

    亚莉克希亚感慨无比，“毕竟你不是男人，也没经历过正常的人生，也不会懂他们这种家伙的世界。”

    “但泽塔不一样，他的心理年龄其实只有十五岁，他不是成熟的个体，也不会用健康的心态面对挫折。不论什么事，他都要尝试，去找一条适合他的路。”亚莉克希亚一眼就看出泽塔灵魂的本性。

    所以她也不会无法理解，为什么会选中这样一条黑龙。

    难道就是追求他的可塑性么？还是祈求他的单纯可以和无尽的黑暗之力中和在一起，形成新的力量？

    谁也不知道。

    “他是善良的，但对于龙族而言，善良是一种孱弱的品质，所以他要抛弃，然后带上应有的责任和义务，踏着火海，踏着枯骨，然后真正走到母亲面前。”

    “从黑龙到龙王，从男孩到男人，其实都是一样的道理。”

    亚莉克希亚凝望莉尔的机械之瞳，“知世故而不世故，温柔而不优柔寡断。”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希望他能在未来的旅途中领悟这点吧。”

    她双手抱胸，感受着高山的风吹过面颊，

    目光中永远都透着一种云淡风轻的冷静。

    “如果他没办法那么早领悟的话，那就只能拜托你了，不是吗？”

    “……我知道了。”

    莉尔低下头，对狼姐姐表达了最简单的感谢，“感谢您的教诲。”

    “只是正常的道理罢了，你愿意搜索，网上也都有。”

    她眨了眨眼，眼中光彩熠熠。

    那黑红色的狼耳朵一动一动的，看上去非常好摸，就像人偶公仔一样。

    “好好度过今晚吧，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中，预言之日就快到了。”

    她最后补充了一句话。

    “嗯？预言？什么预言？”莉尔的资料库对预言这种东西完全没有记载。

    而没有记载就意味着她对亚莉克希亚所说的话一无所知。

    这才露出了一脸懵逼的表情。

    “明天你就知道了。”亚莉克希亚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身形便消失不见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

    在黑龙转换的黑色之下，正常天空的白光重新露了出来。

    然而，这样的白光也不多了。

    因为之前本就是下午，现在也快到夕阳西下的时候了。

    黄昏的前奏正在降临，黑夜笼罩大地。

    万物都进入到了休息之刻。

    无边苍穹之上，神明也依旧在注视着这个世界，并发出平等嘲讽每个生命的冷笑。

    ……

    滚滚龙吟回荡八方，经久不绝。

    吼完一嗓子后，泽塔感觉自己的心情忽然变得好多了。

    他也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感觉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了。

    是累了。

    不是肉体上的累。

    是心累。

    许久，泽塔才扭头看向苍溪：“好了，重新开始刚才的话题吧。”

    这次的声音就正常了许多。

    “缓过来了么？”苍溪低声道，“抱歉，可能我这条蛇妖，内心就是冰冷的吧。”

    “蛇妖……么？”泽塔忽然想起了过去问过他的问题。

    没想到过去也没多久，这个问题又要被重新抛过来了。

    （见第148章）

    “我以前跟你说过一个故事：苍山之南，溪流以北，六首为山，醒而觅食，睡而涎瀑，怒而朱赤水窈。”

    苍溪轻声道，孩童般稚嫩的声音，偏偏还是透着感怀的念想。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会用蛇妖的名字？所以我才是那条六首的蛇……一条老蛇罢了。”他道出了不堪回首的过往，在过往的世界，有一块名为星陨的大陆。

    他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那里见识到了诸多美好和不美好，有过懵懂的记忆，也曾是单纯的生命，直到某天开始杀戮，直到某时开始堕落。

    想想也真是一段并不美好的回忆。

    “老蛇……”

    泽塔看着化形多年，容颜不老的苍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黑月，果然一大半都是非人之物啊。

    机器人，蛇妖、狼神、精灵……就是没有单纯的人类。

    或许老板算个人类？不，泽塔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泽塔准备开口问问老板究竟是何方高人，

    苍溪就仿佛和他有心灵感应似的，道出了老板的秘密。

    “至于这个老板……你知道我当初怎么和他认识么？”

    苍溪脸色无比阴沉的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看向眼前屹立的巨大雕像。

    这样的他，看上去就像是在教堂里祈祷的修士。

    那一身黑衣，果然也是为了祭祷谁人而准备的。

    “怎么……认识的？”

    泽塔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

    所以才一脸懵圈和疑惑。

    苍溪一字一顿：“这家伙是个召唤者，是他把我们从异世界带到这里来的，我也是签订了契约，才不得不以孩子的形象示人，还必须得为这个该死的混蛋打工，直到我完成与他的魔法契约为止。”

    “怎么可能……会有召唤术？”泽塔对此完全不理解，“还有契约？”

    魔法的本质，一个孩子根本无法掌控，没有龙之传承记忆的泽塔，对这个世界的太多太多认知都是空白的。

    “那些尊贵的龙王也会玩召唤，何况是人类自己，我就是一不小心中了招，被这家伙搞到了这里，虽然算得上被他救了，但谁又是心甘情愿的呢？

    “我第一次被召唤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几千年前，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很不适应了。

    “完全不同的空气和水，诡异的魔法和变态级别的敌人。

    “现在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了，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麻木了。”苍溪的目光充满了悲悯世人的空洞。

    “所以，我该怎么做？”泽塔忍不住问，“我们又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一声轻笑。

    “现在你是老大，我们都听你的。”苍溪轻声道。

    冷淡的声音，透露无情率真的秉性。

    “你是认真的么？”

    泽塔严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