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部分时候，姜出岫都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她修炼的是忘情道，极度以自我为中心，别人的事情、别人的生死，都与她无关。

    但凡事都有例外。

    如果别人的请求，正好符合她的喜好，那么即便她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也会很乐意效劳的。

    比如现在。

    花晚晚请她帮忙，而她又比较擅长杀人，何乐而不为呢？

    一个升仙榜的对手，还是值得她拔剑的。

    剑势飘飘，似慢实快——

    就像飞灵雪山，她向夜倾寒递出那一剑一样。

    花晚晚脸色骤变，没想到这个疯女人说干就干，她现在后悔向对方‘求救’了。

    如果身体在巅峰状态，花晚晚有很多种办法应付这一剑。但现在，她要分心压制体内的状况，根本不敢和对方硬碰硬，只能奋力躲避。

    但姜出岫的长剑，如影随形。

    看得出来，她确实想取花晚晚性命，并非说说而已。

    “花随云走。”

    关键时刻，花晚晚使出了花盟的压箱底身法，终于从剑势中挣脱出来，她立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大口喘着粗气。

    “姜出岫，我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

    花晚晚赶紧划清界限，省得对方再出招儿，多来那么几剑，她不被砍死，神智也得彻底沦陷。

    “我说了，杀你就是帮你。”姜出岫的固执，令人抓狂。

    “你——”

    花晚晚拿对方没办法了，只能转身发足狂奔。

    但她又岂能快过姜出岫？

    没跑两步，就再次被缠上，那冰冷的长剑，又指向她的脖子。

    “贱人，以为我怕你？”

    花晚晚本就在狂躁中，被连续刺激后，心头的火气彻底燃烧，连‘贱人’这样的词汇都蹦出来了，跟她平常温婉淡雅的性子完全不相符。

    铿！

    金铁交接的声音传来。

    花晚晚身形被击退，她手里握着一个环圈，像是用鲜花编成似的，也不知什么材质，竟能和姜出岫的长剑相撞而没有丝毫破损。

    不过，在力量上，她就不如对方了。所以，姜出岫站在原地不动，她却被击退十几步。

    花晚晚眼神中的清明越来越少，而她的气息，则越来越暴戾。

    终于，不等姜出岫开始出手，她率先攻上去了。

    但发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任何作用，姜出岫云淡风轻，但每一击都能让花晚晚踉跄不止。

    “该结束了。”

    某一刻，姜出岫轻声呢喃一句。随后，她剑势一变，由慢到快，电射向花晚晚咽喉。

    花晚晚美眸瞪大。

    刺目的剑光，让她恢复一丝清醒。但最后看到的，却是这绝望的垂死场面。

    她已无从躲避，也无从反抗，真还不如不清醒呢，在浑浑噩噩中被杀死，也免得受这心灵折磨。

    砰！

    闭目等死的花晚晚，听到喉前一声巨响。

    接着，她的纤腰就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揽住，身体如腾云驾雾般向后翻飞。

    花晚晚忍不住睁开眼睛。

    看到的是——夜倾寒的那张俊脸。

    她呆滞片刻后，内心涌起一阵心安，忍不住将脑袋靠向对方肩膀。她很累，想要休息。

    夜倾寒看着怀中的花晚晚，不由皱紧眉头。

    然后，又看了看远处的姜出岫。

    姜出岫已经收起长剑，她面色平静，没有丝毫话语。

    “这俩妞儿怎么打起来了？”夜倾寒心中暗自疑惑。还好，自己赶来及时，不然，花晚晚就要被一件穿喉了。

    此时，花晚晚状况极差，随时在暴走边缘。

    对于这种情况，夜倾寒太熟悉了，只看一眼，便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正因如此，他才紧皱眉头。

    显然，她被‘污染’了。

    夜倾寒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只能称之为污染。

    他不知道，污染的源头是什么，是异象中的环境？还是像老婆婆那样的‘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解救办法——

    从之前的经历来看，似乎无解。所有被污染后，变成这种状态的东西，最终都成了金凰虫的食物，难道花晚晚也要步那个后尘吗？

    夜倾寒难以接受。

    花晚晚和他毕竟有一定渊源，怎忍心看她香消玉殒。

    “你救不了她，最好的办法是——杀了她。”

    此时，远处传来姜出岫冰冷的声音。从她笃定的口吻可以判断出，她之前肯定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所以，很清楚花晚晚最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在夜倾寒没有出现之前，她不介意出手送她上路。但既然夜倾寒来了，那这个活儿就交给他吧。

    对于姜出岫‘杀’的建议，夜倾寒无法反驳。

    除非他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同样明白这一点的，还有靠在他怀里的当事人——花晚晚。

    她眼神一片绝望，真的要死了吗？

    她不想死。

    这是人之常情。

    每个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产生一定恐惧和抵触，并伴随对生命的留恋与渴望，这跟勇不勇敢、理不理智没有关系，没几个人能做到慷慨赴死。

    但是，当死亡真正来临，而你又束手无策的时候，也只能接受，不是吗？

    “如果非要死的话，我希望死在你的手里——”

    花晚晚抬起倾国倾城的俏脸，盯着夜倾寒的面容说道。她的语气，一片萧索颓废，就像这周围的环境一样。

    夜倾寒嘴唇张了张。

    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但让他下手的话，他是真的下不去。

    良久。

    他扶起花晚晚，看着对方因为极力忍耐和压制，而略显扭曲的脸庞，叹口气说道：“你走吧，让老天爷来安排你的结局。”

    这是夜倾寒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天无绝人之路，也许她能另有奇遇呢。

    当然了，最有可能的结局是，她彻底丧失理智，最终，不知死在哪一名修士手上。

    但至少不是自己手上，也不在自己眼前。

    花晚晚流出一行清泪。

    她颤抖着再看一眼夜倾寒，然后，转过身去，蹒跚着走向灰蒙的远方。

    “主人，为何不把她交给我呢？”金凰虫略带不满地说道。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夜倾寒心情糟糕透顶。

    花晚晚即便不能算他的女人，但也至少是朋友，没办法救她已经让自己很难受了，这个小畜生竟然还想吃了她，信不信老子一把捏死你。

    “主人，你误会人家了，人家的意思是——人家可以救她嘛！呜呜呜——”金凰虫小孩儿心性，直接被熊哭了。

    “？？？”夜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