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老儿呢？”班祖龄随即问道。

    “他死了。”

    “他死了？”几名罗界秩序者们似乎不相信。

    虽然他们对罗老很有信心，但他毕竟只是一道残灵，在一万年前就几乎耗尽了力量。哪怕经过一万年的休养，有所恢复，应该也不是天玄帝君的对手才对。

    “没错。”

    界灵罗老很笃定地回答。

    “不过。”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释天玄降临此地的只是一道分身而已，在我的大自在法则轰炸下，被抹除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原来如此。

    罗老这么说，班祖龄等人明白了。

    “可惜，释天玄的真身没来。”班祖龄遗憾道。

    罗老嘴角一抽。

    他若真身降临的话，咱们都得死。

    “便宜他了。”班祖龄仍在惋惜。

    罗老吐出一口气，说道：“不必如此。释天玄分身被灭，真身也将大受影响，短期内只能闭关修复，无力再来作乱了。”

    罗界秩序者们眼睛一亮。

    “短期？那是多久？”

    罗老摇摇头：“不知道。”

    众人沉默，压在心头的大石头，仍然不敢松掉。

    许久，班祖龄给大家打气：“放心，至少武阙城回归之前，他无法从中作梗了。”

    萧不离等人点头，确实如此。

    “多谢罗老。”

    几人躬身一礼，表达感谢。

    “不用。”

    罗老摆摆手，叹息说道：“以后，就靠你们自己了。”

    “什么意思？”罗界秩序者们有些懵。

    罗老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将……消散。”

    “什么？”

    萧不离等人大惊失色。

    真正的罗界之主轩辕罗，在三万年前陨落。从那之后，界灵‘罗老’便成了罗界的主心骨，也是他们的依靠。

    罗老曾在一万年前，因力量消耗过大而陷入沉睡。但毕竟没有死，所以众人心中，便永远有个信仰和寄托。但现在，他说……他要消散了。

    开玩笑吧？

    界灵怎么可能会死。

    尤其现在，武阙城即将回归。其他四十八城的回归之路，也在孕育中。罗界眼看就要恢复全盛时期的景象了。作为界灵，应该更加欣欣向荣才对，怎么反而会凋零。

    “斩掉释天玄分身，是我能为你们做的全部了。”罗老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戚和不舍。

    “原来……因为这个。”虽然释天玄遭到重创，但罗界秩序者们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本以为，罗老大发神威，诛灭释天玄，一切都那么完美。

    但没想到，那只是假象。

    离别来得猝不及防。

    班祖龄又哭了。

    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爱哭。

    罗界秩序者们心想，如果不是我们几个不成器的，召唤罗老的话，他还在沉睡。

    他不会死。

    所以，是我们害了他。

    “不要这副鬼样子。”

    罗老突然大吼一声：“你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而是顶天立地、独当一面的秩序者。罗界需要你们支撑，千千万万的修士需要你们呵护。道阻且长，哪有时间在这里哭哭啼啼。”

    几句话铿锵有力，说的萧不离、班祖龄等人面色羞愧。

    “振作起来。”

    罗老幽幽说道：“界灵不会死……但我会。”

    “最艰难、最灰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罗界将迎来新生。所以，就算我消散了，未来也会诞生新的界灵。”

    “他不是我。但他会和我一样，守护这方天地。”

    “就像你们一样，终究也会死。但还会有后来的秩序者，他们依然砥砺前行。”

    萧不离等人沉默。

    知易行难。

    道理都懂，可就是忍不住。

    “永别了。”

    罗老是笑着说出这三个字的。他相信，在萧不离五人的带领下，罗界一定能重回巅峰。所以，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点点星光，犹如斑驳树影中洒落的清辉，罗老渐渐消散。

    “罗老。”

    秩序者们悲呼一声。

    萧不离、金无恕、欧阳玄、古来稀四人，也落下一行浊泪。

    更不用说班祖龄了。

    “送罗老。”

    五人齐吼一声。

    这一刻，整个罗界，包括还未回归的四十九城，都弥漫起一股哀意。

    夜倾寒呆呆望着天空。

    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虽然他集齐四大灵匙，引发这一系列变故。但从金光强者出现，到罗界秩序者，再到天玄帝君和罗老……他们一直在唱主角，自己只是看客。

    长达三万年的恩怨，到底是怎样的故事，除了少数几人，余者都是雾里看花。

    夜倾寒似懂非懂。

    天机老祖等人亦是如此。

    但他们隐约明白，自己好像也是罗界的一份子。

    所以，悲从中来。

    ……

    “夜倾寒，不，现在应该叫你武阙城主。”

    天空传来萧不离的声音，他语气平静，显然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夜倾寒躬身一礼。

    这是对前辈的尊重。

    萧不离继续开口：“你们称呼的万岛域，曾经，是罗界的一座城。因为某个原因，它被打造成一座穹牢，放逐到虚空乱流，一飘就是三万年。”

    “像这样的城，另外还有四十八个。”

    “如今，也到了回归的时刻。”

    “罗界欢迎你们。”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万岛域，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都能听到。

    但绝大部分人，不明所以，脸上只有震惊和懵逼。

    只有少数一些强者，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

    “回归？”

    “哈哈，萧不离你太天真了。以为盟主受伤，无暇理会你们，四十九城就能回归吗？做梦！”

    此前被击退的金光强者，忽然又冒出来，冷嘲热讽。

    萧不离眉头一皱。

    喝道：“金甲，你还不死心？释天玄都阻止不了，你算老几？自不量力。”

    “我当然不行。”

    金甲没有否认，也没有气恼，而是心平气和道：“阻止你们的是天道规则，不是我。”

    “三万年前，盟主和轩辕罗定下天道之约，宣判四十九城的命运，那份约定便将受到天道的监督。现在，你们想要违背约定，迎接四十九城回归，将天道置于何地？若再执迷不悟的话，必将受到制裁。”

    金甲语气充满得意。

    而萧不离等人，则陷入沉默。

    对方没有胡说。

    他们确实忽略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