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京侧眸看了眼桑柠，她眉轻皱，眼里布满的清寂有着说不出的情绪。

    一边搁着的手机震动不停，藤野京拿起蓝牙耳机扣在耳廓。

    不知那边的人跟他汇报了什么，他冷清的神色，微沉起来。

    他未说一字，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的紧了紧。

    估摸着好几分钟过去，应该是通话结束了。

    桑柠看向藤野京线条清晰的下颚，出声打破车内的沉寂。

    窗外清爽的风吹起她脸颊的发丝，连声音都被风吹得轻淡淡的。

    “我想去看看外婆。”

    桑柠眉眼拢着忧心，外婆身子骨本就不好，要是半年前她失踪跳海的事传到外婆耳朵里去了，那……

    她简直不敢去想。

    “嗯。安德尔送你过去。”

    沉寂半晌，桑柠犹疑的质问：“不是说给我人身自由吗？”

    藤野京侧眸看着桑柠，唇角带起一丝弧度：“给你人身自由，不是让你脱离掌控。”

    宁乐市，开车过去最少三四个小时，这段路上，必须有人在她身边他才放心。

    何况，桑家搜出来的那些高端监视设备，他不能掉以轻心。

    藤野京给安德尔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接桑柠。

    几分钟后，安德尔的车与二人打了照面，停在另一侧马路边上。

    桑柠刚下车，关上车门，车子就擦过她的衣角极快的掉了头。

    藤野京从后视镜里盯着女孩清瘦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不远处，停着黑色的中型轿车。

    那辆轿车就在安德尔车后边不远处。

    桑柠挑眉，睨了眼后座上的三个黑衣男，看向安德尔：“有必要派这么多人监视我？”

    安德尔：“这是藤少的意思，保护你人身安全。”

    桑柠轻笑一声，极具讽刺：“保护我？”

    她的危险都来自于他吧。

    桑柠上了车，眼眸撇了撇后视镜里跟上来的中型轿车。

    桑柠胸腔怒气翻滚，她只不过是回老家看下外婆，他就派了这么多训练有素的男人盯着她！

    这算哪门子的人身自由！

    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一一闪过，桑柠盯着窗外，眼神涣散。

    心里祈祷着外婆一如既往的安康。

    ……

    郊区外，一栋平平无奇的小楼。

    数十名黑衣人站在阴暗的过道里，房间内，一灰色衬衫的肥胖男人夹着黑色皮包，蜷缩在角落里。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

    “那你跑什么？”

    周山站在男人面前，冷声道。

    他们查了两天，寻着痕迹摸到周边郊区，追过来时，恰恰碰到孙厚财开车逃跑转移地方。

    “你们追我，我能不跑吗？”

    孙厚财撇了撇眼，将肘间的皮包夹的紧了紧。

    周山屈身扯出皮包，轻睨着一脸惊慌的孙厚财。

    见包落到别人手里，孙厚财也只是望了几眼。

    周山打开，摸出里边的小皮夹里的卡套，里边排满着储存卡，及各种读卡器。

    他递给手下，“打开看看，是什么？”

    周山来到另一间小屋里，看着电脑屏幕。

    “统领到了吗？”

    周山皱着眉，这完全是侵犯别人隐私啊，还整整五年。

    而且，这里边的画面……有些劲爆。

    他还是等统领自己来了看吧。

    周山合上电脑。

    空旷幽静的长廊里，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

    周山抬眸间走到门口，对走来雷厉风行的男人恭敬出声：

    “统领。”

    藤野京脚步停了停，“人呢？”

    “在角落房间里。”周山神情不自若起来，“他包里都是桑家的监控视频，做了划分，里边有……桑远山和一个女生在家里乱来的视频。”

    藤野京眉色微敛，眸色暗了暗。

    “还有份数据报告，像是医学研究报告，关于什么药物的数据分析，我看不太懂。”

    藤野京来到电脑房，存储卡里的视频做了明确分类，他点开置顶那栏，一张俊脸紧绷着。

    里边都是筛选出来的监控视频。

    他一一点开。

    周山转过身，向外边的士兵打了个手势，回避。

    藤野京鹰隼的黑眸紧盯着画面中的女孩，撑开在桌台上的手掌逐渐紧握成拳。

    青色血管异常清晰可见。

    那些精心筛选出来的视频，有桑柠在桑家的，但桑柠很少回桑家，更多的窥视来自于外界。

    也就是说，里里外外，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她在桑家为数不多的日子里，日常生活都被监控一一摄下。

    冷澈的寒意在他眼周弥散。

    他离开电脑桌，在屋里走动。低头点烟的动作，让细碎的刘海遮住他晦暗不清的眉眼。

    窗外树荫婆娑，藤野京指间摁灭烟蒂。

    落着灰尘的窗角，一截截烟头堆积着。

    那袅袅的青烟，似他的眉眼，笼着阴郁久久不肯散不去。

    半小时后，孙厚财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皮鞋。

    缩在角落里斜耷拉着眼的油腻男人抬了抬眼。

    他仰头看向身形高瘦的男人，心下一怔。

    藤野京站在背光处，脸上的神情令角落的男人难以捉摸。

    孙厚财局促不安：“你们抓我到底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脑中一阵嗡鸣。

    那黑色皮鞋狠意十足，横扫在孙厚财脸部。

    孙厚财头磕在墙壁上，还处于怔懵的状态。

    不及他反应，黑色皮鞋再次落在他的脸上。

    孙厚财脸挨了一踢，脸红肿的泛成了猪肝色。

    脸部热辣辣的，但那痛感却是清晰。

    鞋底的纹路凌迟着他。

    似要活生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死他。

    “啊——”

    孙厚财忍不住脸部的剧痛，惨叫出声。

    他这才明确意识到此人的危险性，适时的开口求饶。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孙厚财厚唇被踩成了o型，艰难含糊的发音。

    许是抽了太多烟的缘故，藤野京嗓音低沉沙哑：“你为谁卖命？”

    孙厚财睁大的双眼瞳孔缩了缩，想到那个银发男人，他骨子里渗着怕意。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他还可怕的人了。

    那是来自于深渊的恐惧。

    “这个、我也不清楚，下边的人只听命令办事，上边的人我是见不到的。”

    他痛的眼泪都挤出几滴来。

    藤野京移开脚，怖冷的墨眸凝视着那慌乱四起的眼。

    他屈身，蹲坐在孙厚财眼前，嗓音浸润着万年阴寒：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