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穿着睡衣，他看到枕边放着本英文书。

    “怎么还没睡？”

    “我常做噩梦，梦到我外婆被别人害了，梦里一直哭，就醒了。“

    藤野京望着女孩澄澈的双眸，眼尾挑着几缕红。

    他嗓音温淡，“放心吧，你外婆那我派人保护，不会有什么事的。”

    桑柠点点头，又掀起眸看他，“还有我妈妈，可以吗?“

    “好，都可以~“

    他勾了勾唇，眉眼多了几分柔软缱绻。

    只要她能开口对他提要求。

    他都满足。

    男人离开房间，去了浴室。

    桑柠躺在床上，凌晨时分，鹿橙发来了消息，说她明晚到独立州。

    发送了具体定位，出乎意料的是藤野京给她换了住处。

    男人罕见的规矩，板正躺在她一侧，良久，他才开口。

    窗外撩入细碎的雨沫，掺着他柔和的嗓音，“我给你换个地方吧，换一个……自由安全的。我也不用看着你了。”

    桑柠意外，转眸看他，“嗯？换去哪里？”

    怎么突然想起给她换地方了？

    “公馆。那儿都是我管辖的区域，五里处有军队，治安在独立州而言，是最安全的。白安阮也在，她没什么心眼，可以给你解解闷。“

    这个地方发生过太多，他想，和她以另一种方式相熟。

    她要自由，给她，尊严，也给。

    喜欢是放肆，而爱是克制。

    桑柠纳闷，问他：“为什么？”

    良久，男人转身，背对着他，她闻到一阵淡淡的乌木沉香，说不清怎样的感觉，她突然想跟这个男人多聊聊。

    一直以来，他强势，她淡漠。

    好像是两人在扯一根剑拔弩张的弦，随时会崩断。

    暗夜中，他道：”你。我不过去了，这儿是我妈曾住过的地方。“

    “那你妈妈呢？”

    “不在了，她死在了独立州那场爆炸中，我会把独立州治理好的，就当是为了她。”

    他的声音淡淡的，尾音略有些低沉，缓慢的语调，显得特别动人，像是冬天围炉夜话。

    “多久没见到你妈妈了？”

    “十四岁那年，就没见到过了。”

    空气沉静下来，只余二人浅浅的呼吸声。

    桑柠想象他十四岁母亲去世，他该是什么样子。

    可脑海里始终勾勒不出画面。

    她思绪很快跳转，五年前的大戏，似要拉开帷幕。

    身边的这个男人，势必要借助他的力量，而首要的，就是解救季笙。

    当年她逃出边境就是遇上特种部队，大队长许竣叶带她回的国。

    就因为他参与了救她，被那人盯上，在其出任务之际，抓了他老婆——季笙。

    四处环岛，终年温热，关于那儿的记忆，一点点清晰。

    桑柠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程越泽在她身边时，关于被绑架的那段时日，她很难想起发生了什么，只是模模糊糊的闪过并不清晰的画面，如临梦中。

    离开程越泽越久，她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侵袭她的脑海，破碎的、朦胧的，一点点清晰而又割裂。

    这么久，她回想的差不多了。

    她不免怀疑，程越泽背地里给她下药，催眠。

    摧毁那些她本不允许被淡忘的苦难。

    她不要忘记，不要麻木，她宁可清晰的感受痛苦，活在仇恨里。

    她记起，程越泽总是会在她睡前给她一颗药丸，让她睡觉。

    她醒来后，觉得程越泽莫名知道了许多事，看她的眼神由最初的怜悯而变得复杂。

    几乎能断定，程越泽私自抹去她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