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璃在他即将飞起的那一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白凛，我去吧，现在你是唯一能和他抗衡的人，留着实力，才能救妍妍。”

    赤璃看向地上那只鹰兽，“你变成兽形，带我上去！”

    “我就不信了！什么破雾，还能吃人不成！”

    看他已经上了那只鹰兽的背，白凛只好叮嘱道，“小心点，遇到危险就撤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嗯！”赤璃点头，骑着那只鹰兽就飞进了漫天大雾。

    白凛目送他消失在了迷雾中心，死死攥着的拳头，才慢慢松开了些，就算自己吃了无数晶石，也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进阶。

    8星到9星，正常情况下需要近二十年的积累，才能尝试突破，他才刚到8星，是根本不可能再次进阶的。

    但为了搏一把，他同时挑战50只巨角猛犸，虽然实力有所提升，但自己也受了重伤，一侧翅膀被巨角猛犸的长牙刺穿，留下了一个大口子，导致他现在……根本就飞不高。

    不然，他早就冲进去了。

    希望赤璃，能找到进去的路，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用尽所有的办法提高自己的实力，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救妍妍的机会。

    “通知所有兽人，继续搜寻蓝晶兽的踪迹，一有消息……即刻通知我。”

    “是，城主。”

    …………

    林妍妍走了整整一上午，终于到了。

    微风习习，宽阔的湖面一片寂静，金色的波浪起伏着，不断向远方卷去。

    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她竟然一只野兽都没碰到，就连上次在湖边见到的金色麋鹿和蓝色龙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别提这周围遍地可见的巨角猛犸和红甲刺龙了。

    今天，它们消失得……很反常。

    周围安静的不像话，似乎是被人刻意营造过的，林妍妍看着那汪平静的湖面，看了很久。

    小白蛇，难道……真的会是他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月光城战死的兽人，赤璃满身的伤，白凛的胳膊，就……都是它做的。

    而它，是自己救的。

    归根结底，这一切，难道都是自己的错吗……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刺眼，已经过去很久了，林妍妍实在等不了，脱下靴子和兽皮外套，光着脚踏进了湖里，一点点，往中心走去。

    如果等会儿他不来，那就潜下去，把手表找回来，如果他来……

    那她就要好好地……问一问，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隐瞒自己的身份，装作一只天真无邪的小白蛇接近自己，农夫与蛇的故事，本以为只是小时候听到的一则寓言故事，现在……似乎还真就发生在了她身上。

    呵，真是讽刺，如果早知道自己救的是一条毒蛇，当初就该重新把它扔到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

    湖水慢慢没过她的膝盖，浸湿了兽皮短裙的裙角，还在一点点往上蔓延。

    湖中心，水深处，凌霜冷眼看着这一幕，心凉到极致。

    看来，她的确是一秒都不想待在自己身边，既然这样，那就……抹去她身上所有的兽印，只留下自己的。

    将她永远囚禁在这个地方。

    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冰冷的湖水没过她的脖子，林妍妍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满满往下潜。

    湖水很清，像透明的厚玻璃，手表微弱的蓝色亮光，在湖底最深处一下下闪烁，直到这一刻，她还抱有希望，或许……自己救的，真的就是一只天真无邪的小白蛇呢。

    距离慢慢接近，林妍妍在即将碰到手表的前一秒，不出所料，被一双白皙冰冷的手，粗鲁地抓住了手腕。

    即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和水中那张高贵冷艳的脸，面对面时，林妍妍还是没控制住自己

    情绪。

    她的眼里，满是怨毒和深深的质问。

    果然……他，就是那条反咬自己一口的毒蛇，是那个残忍血腥的蛇王，是那个虚伪善变的兽人。

    凌霜察觉到她眼中的变化时，已经迟了，水中突然出现了大量刺鼻的味道，紧接着，无数黄色的汁液混合着极强的刺激性气味，冲进了他的喉咙。

    喉咙中就像被生生扎进去了一大把黑色荆棘，每一次呼吸，都痛到了极致。

    他白皙光滑的皮肤，在接触到那些黄色液体时，整个泛起了红色的疱疹，下意识的，他松开了林妍妍的手，拼命往水面游去，想挣脱那些可怕的黄色液体。

    林妍妍却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不让他逃。

    既然料到了今天可能会出现的结果，她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准备。

    有蛇的地方，就有连片生长的蛇莓，这种植物有毒，专克毒蛇，这一路上，林妍妍收集了整整一兽皮袋子，还细心研磨成了汁液，此刻，正是最好的机会。

    即便他死不了，自己也要替月光城死去的无数兽人，讨回一个公道。

    凌霜身上，就像被扎进去无数锋利的尖刺，从内到外，根本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原来那双第一次亲近自己的小手，竟然……是为了杀自己。

    她的眼神，透着决绝，和赤裸裸杀意。

    这样小的一点力气，其实只要他轻轻一用力，就能将她直接甩进湖里最深处，永远，都无法上来。

    但凌霜还是停了下来，静静悬在水中，任由那些黄色的液体，慢慢腐蚀他的身体。

    身上的痛，渐渐被心里的痛取代，眼前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明明对每个生命都那么善良，那么热情，为什么……唯独对自己，这么狠心。

    她难道……就这么恨自己吗……

    肺里的空气被慢慢压缩，林妍妍的脸色慢慢变得惨白，手上的力气也渐渐变小，几乎要抓不住他了。

    以前的自己，能在水下坚持10分钟，可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能在水下坚持多久，她没有任何概念。

    一串透明的水泡从她发白的唇角，慢慢溢了出去，视线已经变得模糊，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男人的脸了，只能看到他飘逸的暗紫色卷发，像水草般波浪起伏。

    她死死攥住男人的一只手，没有一丝松动。

    如果真能这样拖着他，一起下地狱，那赤璃和白凛，是不是……就不用冒险来救自己了。

    可……肚子的幼崽，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一眼，就要这样和她沉在湖底了吗？

    水中的蛇莓，早就随水流扩散到了远方，比起刚开始的痛苦，凌霜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她眼里的情绪变化，一丝不落，都刻进了自己眼睛。

    他不理解、不明白、更不愿承认，原来自己做了这么多，她是真的……这么恨自己。

    即使赔上命，也要杀了自己吗……

    氧气耗尽的最后一秒，林妍妍还是松开了手，用力向水面游去。

    这样的结局，可以是自己的，但绝对不可以……是自己孩子的。

    从那个微弱心脏，在自己身体里跳动那一刻起，她就是已经……一个母亲了。

    没等她游出去几米，右脚腕突然传来一个比湖水还冰冷的触感，是他的手，力气大到几乎要将她的踝骨直接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