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现地很随意，没有丝毫客套。岑言从未见过如她这般的女子，有时也忍不住侧目，但又被他掩饰得很好。他心中也并没有因为锦梨的不客气而生气，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的感觉。

    岑言想起古人对于“乡谊”的执着，想着在异国，他们也算是同乡了。即使没有余致的嘱托，他想他也不会吝啬于给锦梨力所能及的帮助。

    可最后她也没什么需要他的地方。岑言有预感，即使没有他，锦梨也可以在这异国他乡过得好好的。

    半年的时间过得很快，他甚至已经习惯了锦梨母子的存在。原本对小孩子不怎么细心的他，因为锦梨这个不怎么走心的母亲，迫于无奈只好学会如何悉心照顾小锦玉。

    正好是他差不多完成学业的时候，锦梨他们也准备要回国了。岑言一边觉得很巧，一面又禁不住猜想锦梨是不是特意在等他快毕业才提出回国的。虽然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他隐隐觉察到了自己对女子的心意，在甲板上含蓄地表明心意，却没有等来她的回答。

    从来处事干脆利落的岑言第一次如此举棋不定。最后他还是没有再开口。

    徐徐图之，先做好朋友吧。他想。

    余致他们几人的擅自行动，让岑言更加意识到了，他们这个组织，虽然一直说志向相同，但是确实没有体系。

    他急于确立未来的道路，虽然有方向，但他知道还不够完善。想要回国也有为了与余致进一步讨论的意思，他觉得这件事情迫在眉睫了。

    可是余致还在躲避追捕，他并不好传信。

    岑言没想到余致会带着伤跑到锦梨这里。可是见锦梨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他的担心好像也消散了些。真不知她是对自己府邸的隐秘程度有自信，还是……她与余致的关系已经好到如此地步了。

    又或者两者都有。

    只是当时最重要的还是好友的伤势，岑言并无心仔细厘清这些复杂的心思。

    他没想到她竟然还会西医。

    岑言其实并不在乎女子有没有留过学。他并不会肤浅的认为西方的女子便比东方女子要见多识广一点。他认识的革命女同志里，反而没有多少留学生，大多都是国内本就有热血的女青年。当然也有留学人数本就不多的原因在。

    可是西医，便是好友余致也不大精通。

    他不知锦梨是如何会的。

    却见余致丝毫没有多问，反而很放心地将自己的伤交给锦梨。

    他的心情再次复杂难言。

    是锦梨从前就为余致治疗过伤势吗？还是好友也对她信任到如斯程度了，愿意将性命坦然交出。

    所幸余致最后安然无恙，岑言也便放心了。

    本来还算黏他的锦玉开始时不时往余致的房间跑。

    岑言以前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这么稀罕这个小破孩，记得在a国的时候，他是很嫌弃锦玉的。可是现在看着锦玉这么喜欢余致的样子，他一方面安慰自己或许锦玉是因为余致受伤了才如此。但是他又无法否认比起自己，好友才是陪伴锦梨和锦玉更久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