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早就不是一开始知青下乡的时候因着都不知道乡下是个什么情况，都想去支援去帮着做建设的情势了。

    乡下日子过得有多苦，但凡是疼孩子的人家都舍不得让孩子去。

    她家小晴从小到大不说养得多金尊玉贵，至少是没吃过苦的。

    在家都没吃过哪怕一丁点的苦，要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这么打发到乡下去了，那不是想要她女儿的命吗？！

    庄琦执拗：“何小玉，你怎么恨我我都理解，你怎么收拾我我也受着，但是小晴是你亲妹妹……”

    何小玉：“嗯，见不得我好，背着我勾搭我男人的亲妹妹。”

    她头疼：“别再跟我讲亲情了，你们不犯膈应我还犯膈应呢。”

    更何况最先不顾念亲情的又不是她，现在反倒都来要求她讲亲情，欺负人好说话也没有这么欺负的。

    “而且……”

    何小玉嗤笑：“庄琦，我记得我之前说过，要是可以我最想送下乡的是你，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现在是在拿你女儿开刀，收拾完你女儿就不收拾你了？”

    “你们娘俩这么多年对不起我的可不止是今天这么一件事，哪怕让你的好女婿汤峰说，他都能说出来好几件。”

    “所以何小晴下乡，这事就算定下来了，至于你……”

    见自己媳妇在这儿犹豫不决，卫见平果断给出了一个主意——

    “雇凶杀人，现成的人证都在这儿呢，让汤峰和他这几个兄弟去当污点证人，直接后半辈子吃牢饭。”

    这样的安排足够妥帖了，而且这边庄琦‘老实’了，等何小晴下乡他们也不用防着这对儿母女又琢磨出什么主意找他们晦气。

    有他卫见平镇着，何小晴就是写信都写不进监狱里，到时候没了庄琦在这边帮衬着，何小晴自己个儿在乡下自求多福就得了。

    何小玉闻言眼睛刷的一亮，别说，这倒是个好主意。

    见她神情松动，庄琦吓得浑身发凉：“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当初不是我提议要雇凶杀人的，是汤峰最先提出来的，他说他能办好，只要交给他来办就行。”

    汤峰没想到这个时候能被庄琦给攀咬出来，当然是咬死了不能承认。

    “大婶，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把事儿往我身上赖就没意思了啊，你再记恨我不要你闺女也不能啥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啊。”

    庄琦恨不得扑上去挠死他：“汤峰，人在做天在看，你当初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可还记着呢，你说你有办法一劳永逸解决何小玉和卫见平。”

    “要不是你说得信誓旦旦，我怎么敢答应你冒险雇凶杀人，你还说你找的人都靠谱，肯定不能出差错，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我要是撒谎我都天打雷劈！”

    汤峰表情讥讽：“可快别拿天打雷劈发誓了，你该天打雷劈的事儿做得还少了？”

    “我也不跟你掰扯，我就问你一句话，要是我主动给你想的法子，我说我能一劳永逸的解决了卫主任夫妻俩，那我为啥还要提前跟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小心点？”

    “我傻吗？我出卖我自己？我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拦自己的道儿？”

    庄琦可不是那么好被问住的，闻言冷笑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想两头吃，这头糊弄我那头又跑到卫见平跟前卖好去，跟条哈巴狗似的。”

    见俩人你来我往吵个不停，狗咬狗一嘴毛也没个确切的结论，卫见平直接一针见血的道：“雇凶的钱是谁出的？”

    一句话，直接把庄琦问了个哑口无言。

    看到庄琦脸色乍青汤峰笑得得意：“当然是她出的，她雇人她不给好处谁帮她办事？”

    “不是……”庄琦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被冤枉，什么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憋屈。

    她慌乱地看向何宽闻，想让何宽闻帮她说两句话，最起码帮她解释两句，可何宽闻一声不吭明摆着是怕受到牵连引火烧身。

    庄琦脑袋嗡的一下。

    那边卫见平和何小玉就这么轻飘飘的决定了她的下半辈子，准备送她坐牢。

    这边丈夫丈夫指望不上，女儿……女儿更是没个指望，现在还沉浸在要被送下乡当知青的崩溃里。

    她刚才扫了一眼发现女儿眼神都是空洞的，显然是被汤峰伤透了心又被下乡的事儿给吓住了，压根没心思关心她这边。

    明明亲人都在身边，庄琦却心凉得仿佛自己成了个孤家寡人。

    她嘴唇发抖，哪怕当初知道何小玉嫁给了卫见平她都没有这么恐惧过。

    哪怕早早就知道何小玉恨她，可她托大，也从来都没觉得何小玉能真把她怎么样。

    是她错了。

    她低估了何小玉对她的恨也低估了卫见平的狠，更是高估了何宽闻的能耐，在卫见平面前，何宽闻屁都不是。

    自身都难保更逞论护住她了。

    她现在就算祭出自己最擅长的哭戏，也没人敢给她兜底了。

    她得自救。

    要不然卫见平肯定会说到做到。

    手指慢慢蜷缩攥紧，庄琦低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抬头没头没脑的跟何小玉说了一句：“你妈妈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何小玉：“……？”

    这是受刺激太大开始说疯话了？

    见她不信，庄琦眼睛亮得吓人，好似孤注一掷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她猛地扑到何小玉面前语气急切：“小玉，我没骗你，你妈真不是被我害死的，我没害你妈啊！”

    “你虽然从小就记事，但是你那个时候太小了，没人会当着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孩子的面说正事。”

    “而且你那个时候正好是学话的年纪，怕被你不懂事学了话，你妈也从来不会让我们在你跟前说那些有的没的。”

    她抓着何小玉的裤腿：“你记不记得，每一次我来找你妈说话，你妈都把你放客厅里让你自己玩，她带着我进屋里关门说话去？”

    庄琦说的这一幕何小玉是有印象的。

    何小玉：“我怎么不记得？你一次次的带着你那怀了野种的肚子跑到我妈跟前耀武扬威来。”

    “我妈怕吓着我从来不让你闹到我跟前来，庄琦，你别跟我耍花样，我虽然不知道你所谓的要避着我怕被我学话的‘正事’是什么，可每一次你走之后我妈的反应我还是记得的。”

    “你想跟我说你们姐妹感情好，避着我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矛盾是我这么多年误会你了？呵，庄琦，我不是三岁的孩子好糊弄了。”

    “你要不是在我妈跟前耀武扬威，要不是故意跑来气我妈，我妈至于在每一次你走之后眼睛都是肿的？”

    甚至于有一次她分明记得她妈在送走庄琦之后，肚子是疼了好一段时间的。

    要是没受刺激她妈会是那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