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隔壁产房眉头都没皱一下，林晚意痛得想叫也不好意思叫了，硬是忍着痛，在产床上等着孩子快点出来。

    林晚意心里一直默念：‘乖宝乖宝，你别折磨你妈我了，你要出来就赶紧出来，别在肚子里磨蹭了。’

    因为有别的产妇在，沈青山自然是不能进去了。

    郁香和江岸赶到的时候，林晚意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

    看着里面的才进去的产妇没多久就出来了，郁香一分钟往禁闭的产房门口一望，心里担心的要死。

    偏生里头本来还有林晚意的声音，这一会儿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江岸在外面听着动静，这会儿也是感觉什么也听不见，也挺担心的：“晚意在里头咋样了啊？”

    正好这时候许医生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空杯子。

    她笑道：“小林同志还挺好的。她可真坚强啊，一声不吭的，也不喊疼。”

    江岸就很稀奇，他刚来的时候，那个杀猪一般的叫声，难道是他听错了，不是林晚意发出来的？可这里头不就还剩她一个产妇吗？另外那个他看着人进去看着人出来的，不是林晚意叫的，是谁叫的？！

    “作为初产妇，产程跟经产妇相比要长一些，这都是正常的，刚刚进去的产妇都三胎了……”许医生正在安抚郁香和江岸，一扭头看到沈青山，愣了一下，“青山，你咋了？”

    沈青山站得笔直，人好像已经呆了。

    他艰难地扭过头：“我可以进去吗？”

    许医生一愣一愣地：“啊……？”

    老公陪产还真是……闻所未闻啊。

    不等许医生说话，沈青山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因为又送过来两个产妇。

    许医生也不好耽搁，让三人宽心后立马又进了产房。

    产房内。

    许医生给林晚意端了杯水回来，“喝点水，保持点体力，你可能还得晚一点……”

    话音未落，旁边的产妇在那大喊大叫。

    这尖锐刺耳的叫声，的确是有点吓人。

    助产的医生一直说：“别叫了，别叫了，省着点力气！”

    但是这两位产妇大概也是初产妇没有经验，可能是没怎么吃过苦的，哪里能忍得了？

    压根不理会助产士的劝告。

    两人就跟比赛一样，一声接一声，一声更比一声高。

    许医生见怪不怪替两人检查一下宫口情况，让助产士安抚一下情绪，这俩人宫口还没林晚意开的大，够的等。

    扭头看林晚意喝水的样子，有点担心，一直问她：“没事吧？”

    林晚意只能也哼唧两声表示“我还好，能坚持。”

    其实是很痛，但看了前一个生的那么顺畅，还跟林晚意说，别喊别叫，等真要出来的时候，才难熬，省点力气一鼓作气生出来，她好孩子好。

    林晚意硬是咬着牙忍下来了。

    直到天都黑了，林晚意才发动。

    她经验不足，听助产士和许医生的调整用力姿势就废了老大的劲。

    三胎产妇果然没骗她，这会儿的感觉跟刚刚的宫缩比起来，宫缩都是小打小闹，这才是真要命的地方。

    没一会儿，林晚意感觉痛得嘴唇都在不受控制的抽搐发抖。

    许医生一直跟她说：“往下！把力气都往下顺！就跟你要上厕所一样！”

    林晚意一阵阵的用力下来，整个人力气用的特别快，没多久就感觉要脱力了。

    许医生安抚道：“看见头了，看见头了，再坚持一下，听我的口令，一步步的用力，不要突然用力，以免力道太大。”

    林晚意痛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虚弱的点点头。

    “用力——好好好，收一下——很好很好，就是这样，再用力——快了快了，孩子脑袋出来一点了——可以用力了，可以用力了。”

    林晚意配合着许医生，感觉下面就跟撕裂一样，又痛又胀，最后一下在里面也吼了起来。

    沈青山在门口已经听见里面的动静，偏生一会儿能听见一点，一会儿什么也听不见，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急得在产房外团团转了起来。

    恰好这时候，又有个产妇被送了过来，大概是痛得厉害，一路都在一边惨叫一边骂她男人。

    “啊！疼死老娘了！孙大强，老娘再也不要给你生孩子了！你们老孙家要孙子，你们自己生，啊啊啊——你这个鳖孙子！再搞大老娘肚子，老娘一定阉了你个狗日的！”

    她男人被她揪着头发一路跟着小跑，那力道，估计头皮都能硬生生给他拽下来，男人叫得比她还大声。

    要进产房的时候，那女人还不松手，医生见人半天不动，回来看见这场景一肚子火也不好发，让她放手也不听，硬是扯着她男人的头发。

    医生都急了：“你快松手！你男人不能跟着进产房！”

    那女的死活不听，一边破口大骂：“老娘要弄死这个鳖孙！啊——”

    “里头还有别的产妇，男性不准入内！你是想在走廊上生不成！？”

    那男的一脸要死的表情，比他媳妇哭得还大声。

    “婆娘，你放手啊！啥事你生了再算账不成！”

    那女人不依。

    沈青山走过去，一把把他扯了出来，那女人手里进去之前还抓着一大把黑色的毛发。

    江岸：“……嘶……”

    光看着，都觉得头疼。

    终于，那产妇被推进去了。

    关上门还听见她中气十足的骂娘的声音。

    被扯掉头发的男人痛得眼泪直流，感觉痛得全身都痛了，本来还想找沈青山算账，但一看他那个人高马大，跟个煞神一样的样子，又退后了……

    沈青山也没心思理他，一直紧紧地盯着产房，仔细分辨着那嘈杂的声音中他媳妇的声音。

    直到产房的大门被打开，许医生抱着新生儿出来了。

    本来例行是要叫一下家属的。

    但因为沈青山就站在门口……

    他好像就没挪过地方。

    许医生笑道：“恭喜，是个儿子，来，先给你抱一下。”

    沈青山看了一会儿，愣是没敢伸手。

    郁香赶紧上前把孩子抱住。

    许医生一眼就认出来是郁香是林晚意的妈妈，跟郁香交代情况，“出生时间凌晨2点15分，体重6斤3两，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郁香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眶通红。

    沈青山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忙问道：“我媳妇儿呢，她怎么样？”

    许医生道：“母子平安，等她收拾好了护士就会送出来了，你再等等。”

    不一会儿，林晚意果然被护士推着车送了出来，生完孩子的林晚意脸色微白，整个人都是一种脱力的状态，嘴唇也被咬破带着血珠。

    “沈青山……”

    沈青山连忙过去，俯下身跟着推车走。

    “怎么样？”

    “你看到小孩了吗？”她问。

    沈青山：“……”

    沈青山假模假样望了眼郁香怀里的孩子，然后回答，“嗯，看到了。”

    郁香赶紧抱着孩子过去，看见林晚意的样子，忍住眼泪，“受苦了，受苦了，孩子挺好的，长得像你们俩。”

    她小声问：“是不是有点丑？头好尖……”

    沈青山起身往包被里望了一眼，看见里面皱巴巴的‘小老头’，诚实地回答：“嗯，是挺丑的。”

    林晚意：“……”

    郁香：“……”

    江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