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田和沈青山回来的时候，徐明依旧等在村口石墩上，李田的电话，徐明也听见了，为了不给林晚意添麻烦，自己也没多留，老老实实去了村口。

    李田坐着沈青山的小车，原本心情特别美，看见石墩上的人，脸瞬间垮了。

    “怎么还没走？”李田嘟囔着。

    沈青山也看见了徐明，徐明虽然穿的破烂，可气色很好，白里透红，看来国外的风水还是养人，不然也不至于两年多杳无音信。

    沈青山将车停在村口，徐明这才看见开车的是沈青山，赶紧走上前，本想热情的打个招呼，看见李田垮着脸，沈青山原本没表情就有点凶悍的脸，又咽了回去。

    “不是说了，甘大娘跟徐凤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你要找人自己找去，你神通广大的本领，还怕找不到她们娘俩么，堵在这算怎么回事。”

    李田当初可是亲眼看着刘慧怎么上门羞辱人的，又去把徐明带了回来，也是亲眼看着徐明坐上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甘大娘跟在后面边跑边哭的场景，到现在他都忘不掉。

    甘大娘这人虽然脑子不灵光，可心地善良。

    小时候遇到他们这些小辈，家家户户日子不好过的时候，总能给他们分点吃的，他有时候淘气被家里满村子追着打，还是甘大娘收留的他，没想到甘大娘这么好的人这辈子居然遇到了徐明这种忘恩负义的负心汉。

    徐明自知理亏，不敢反驳什么。

    只是放低姿态问道：“李田，你肯定有她们的消息，平时芳芝最疼你了，她肯定会跟你联系，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她们娘俩如今在哪，算我求你。”

    李田立马摆手。

    “别别别，您可别求我，就你那个省干部表妹我都惹不起，别说现在还在国外当大老板的你了，我就普普通通一泥腿子，我可担不起你这声求，我也攀不起你这高枝，你要找人自己找去，你现在有钱有势，找个人算什么事，”

    见李田态度强硬，徐明求救的望着沈青山，结果沈青山只是抬头望着别处，压根不往两人这边看。

    徐明见状也只好作罢。

    看着徐明垂头丧气的离开，李田跟在后面‘呸’了声。

    沈青山见李田态度这么激烈，有些奇怪，“你怎么对徐明现在态度这么反感？”

    李田虽然嫉恶如仇。

    但也不至于这样。

    李田见徐明走了，也没瞒着沈青山，“甘大娘死了。”

    沈青山：“！！”

    “你说什么？”

    李田见沈青山反应一脸震惊，苦笑一声，“她去年除夕就走了。”

    “因为什么？”

    “心病。”

    沈青山明白了，李田的态度。

    李田自顾自的说着，“自从徐明走了，甘大娘就像是受了打击，你也知道的，她脑子不是很好使，徐凤跟我说，她整个人就像是得了癔症一样，天天在邮局等信，可是什么也没等到。”

    李田想到他去第一次看甘大娘时，甘大娘就坐在门口，手里抱着徐明的衣服，嘴里嘟囔着：“徐明，你怎么还没回来？”

    “徐明，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吃饭。”

    “……”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

    但凡徐明期间肯来一封信，让甘大娘有个念想，也不至于这样。

    “甘大娘不出三个月就病倒了，病的很严重，我跟徐凤没办法，就想了个法子，我们俩仿着徐明的笔迹，假装写了一封信给甘大娘。”

    当时拿到信的甘大娘不认字，激动的找他们念。

    甘大娘知道徐明在国外有事，说忙完就会回来。

    有了念想，甘大娘身子恢复的很快。

    每天都去邮局等信。

    他们前前后后写了十几封信。

    甘大娘身子好了很多。

    开始学着写字，学着寄信。

    那段时间，甘大娘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就是学着写徐明的名字跟要他照顾好自己，早点回来。

    简简单单几个字，甘大娘学了很久。

    纸终究包不住火。

    甘大娘趁徐凤出去上班的时候，单独去了邮局寄信，因为不懂所以把徐明寄过来的信全部带走了。

    跟邮局的人说按上面的地址寄。

    可上面的地址，也不过是他胡编乱造的。

    邮局的人一看就知道寄不过去，甘大娘知道寄不过去的时候急了。

    在邮局跟个孩子一样大闹脾气，最后工作人员没办法，就把实情告诉了她。

    “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跟徐凤本以为会这样骗她很多年，没想到不到两年……这次之后，甘大娘的身子垮得很快，直接倒床不起了，最后没有挨过去年的春节，走了。”

    想到甘大娘弥留之际，喊的还是徐明的名字，李田就恨不得把徐明手撕了泄愤。

    “你说他如今回来，还有什么意义？整整两年多，期间一个电话，一个来信，连让人捎句话都没有，但凡他有点心，甘大娘不至于这样。”

    “如今回来演什么后悔莫及，演给谁看，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若知道他这样，我就该当初偷偷去举报。”

    李田小时候就听说徐明是坏人，本想去举报，被甘大娘的爹娘拦了下来。

    若知道甘家因为他，最后一个个成了这些下场，他就该做个举报人。

    ——

    沈青山回到家，林晚意也挺好奇，李田怎么态度这么激烈。

    得知甘大娘的死讯，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徐凤呢？”

    “李田说，带着甘大娘骨灰南下了，具体去了哪，他也不知道。”

    林晚意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甘大娘居然去世了。

    徐明没有放弃，一直蹲在村口逮住人就问甘大娘的情况，知情的压根不会说，不知情的问了也白问。

    十来天，徐明都在村口徘徊。

    直到谭建刚一家人回来，碰到他，才不小心把甘大娘已经去世的消息抖搂出来。

    徐明满眼不信，“你，你不是骗我的吧？”

    谭建刚脸一黑，“我拿芳芝的命骗你？你脸可真大。”

    徐明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天的结果会是这样。

    他以为是徐凤不愿意见他，不愿意认他。

    以为是芳芝生气了，不肯原谅他。

    ……

    各种各样的理由，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唯独这个，他想都不敢想。

    芳婶儿见徐明深受打击离开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还真以为什么事都有回头的机会啊。”

    好不容易让赵捷红同意一起回来的谭友业，在旁边一声都不敢发。

    扭头看见赵捷红嘲讽的眼神，心虚的低下头。

    芳婶儿也看出来两人的之间的微妙，赶紧调了口。

    “哎哟，村里越修越好了，瞧这大路，多平坦啊。”

    赵捷红没说话，牵着软软进了村。

    芳婶儿见谭友业还愣着，赶紧踹了一脚过去，“跟上去啊，离家里还有段路呢。”

    谭友业赶忙拎着大包小包跟了上去。

    芳婶儿叹了口气。

    “之前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就这二愣子的样子，还敢干出那些事。”

    “老谭，你说咱要不要这次给友业算个命，我听说东边那边有个算命先生很准。”

    谭建刚立即反对，“封建迷信！小心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