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慈：“你倒也不必如此实诚。”

    说来也奇怪，可能是因为身边躺着的人是商行川，预想中的尴尬一点也没到来，姜慈很快便又睡着了。

    翌日清晨，姜慈悠悠转醒，商行川正低头扣上革带，姜慈眯着眼睛看了会，越看越困。

    但她记得那个嬷嬷好像是同她说过的，说新婚之后第二天要干嘛来着？

    混沌的脑子不足以支撑起思考的能力，她迷迷糊糊的，连商行川走近了都没发现，直到鼻尖嗅到淡淡的冷香，他启唇道：“若不想起，那便再睡会。”

    姜慈极其挣扎的摇了摇头，手臂撑着坐了起来，“醒了……今天是不是要去拜见陛下什么的？”

    商行川手上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站直了身子，“不用，陛下忙于早朝，我母妃也去得早，下午我们就回昱王府了。”

    “哦哦……好。”姜慈打量了一下这屋子，确实称得上富丽堂皇，结婚居然只住一晚。

    这人都醒了，自然没了睡意，姜慈起床后就开始商行川一块用饭，宫里的份例奢华，她头一回在早餐看见猪肘子。

    心说你们宫里娘娘天天炫肘子，也不怕胖。

    可这饭堪堪用到一半，外头便来了人，避过姜慈，在商行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姜慈低头喝粥，一抬眼，恰好与商行川的目光撞上，商行川看着她，手指在桌上轻点两下。

    姜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盘醋酿黄瓜静静的躺在那里，分毫未动。

    姜慈知道，他说的意思应该是——

    别挑食。

    但姜慈选择垂下眼，把头埋进碗里，假装看不见。

    那人将话说完，商行川看向她，“皇陵被盗了。”

    姜慈条件反射嘴一快，“不是我干的。”

    商行川：“……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皇陵附近发现了一名死者。”

    ……

    皇陵距离京城大约是半天的功夫。

    姜慈坐在马车里，脚边是她的仵作箱子，掀开车帘一看，冬天天黑的早，现在又不在热闹的地方，也不在官道上，没有灯火照路，四处都乌漆嘛黑的。

    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车窗上，随即脸上一凉，她睁开眼睛，原来是雨点扑在了脸上。

    下雨了。

    京城的冬天本来很少下雨，今年雨水倒是多，伴随着一阵阵电闪雷鸣，前方马匹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因为京城离皇陵确实不远，所以一行人都没有戴斗笠，被雨淋得睁不开眼睛了，最后没办法，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找了个猎户小屋休整。

    猎户小屋顾名思义，就是在一些山头上，猎户打猎太晚的话回去不安全，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拿木材和石块一起堆了个小屋子，不大，但能躲雨挡风就够了。

    随从们将马车停在小屋旁边，门口处搭了一个小小的棚子，可以供马匹们躲雨，其他人也都进了小屋，商行川则躬身进了马车，

    昱王府的马车质量自然非同凡响，比一般的屋子要结实，外面的雨再大，里头一点也渗不进来，商行川也淋了雨，姜慈举着小蜡烛给他照明，灯火昏黑，姜慈只能看见雨水划过他的脸颊，汇聚在下巴再落下。

    姜慈举着蜡烛，看他将外袍脱了，换上一件新的，然后就开始乱七八糟的想他的下颌线真是比我的人生规划还清晰。

    商行川换好衣裳就看见她呆呆的盯着自己，连呗自己发现了也没察觉，不由得眸子里多了点笑意，提醒道：“你可以正大光明的看。”

    姜慈回过神来，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只能假装无事发生，左顾右盼的轻咳两声，“今天这雨若是不停，我们是不是得在马车里歇了啊？”

    话音方落，恰巧这时一阵风吹过来，吹开了厚厚的布帘子，姜慈顿时眉心拧起，语气有些迟疑，“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