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太监的人数，在先皇去世下葬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为什么会变少，自然是死了。

    ——跑了是不可能的。

    根据大梁律法，守陵宫女算是自愿的，尤其是那种在先皇已经死了很多年了的情况下，而再去守陵的，都是自愿报名。

    因为若家中有守陵宫女，那么家中可免除三代杂役和赋税，并且地方还会每年给宫女的家中财物接济，不能说衣食无忧，起码温饱是没问题的。

    但如果宫女跑了，这些享受到的好处当然也要成倍的还回来，轻则爹娘陪葬，重则三族斩首。

    商行川道：“对普通宫女而言，四周都是陵兵大营，不仅自己逃不出去，还会连累家人被杀，不会逃的。”

    逃又逃不了，活又活不下去，那除了死也没有别的路了。

    那头他们咿咿呀呀终于完了，几道细碎的脚步声之后，听得出来是又去了其他地方。

    蒋公公回来了，他脸上堆着笑，道：“殿下，地宫里其实奴才们都看过了，着实也翻不出什么来，这里头冷得很，不如咱们先出去吧，殿下金尊玉贵，可别冻着身子了。”

    姜慈下意识问道：“那宫女太监们呢？”

    地宫里太黑了，人在黑暗中会失去对时间的敏感度，姜慈悚然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知道现在过了多久。

    蒋公公说：“先皇用过了饭，又看过了歌舞，已经到了午休的时辰了，奴才给安排了两个先皇喜欢的宫女给暖被，其他人去给先皇抄经了。”

    喜……喜欢的？

    姜慈估算了一下年龄，觉得先皇生前唯一有点印象的恐怕只有杨嬷嬷和蒋公公。

    但她也没去问蒋公公你咋知道先皇喜不喜欢这种问题，反正对方的回答肯定是她不太想听的。

    他们几个往外走，路过那个寝宫，两个身形较为瘦弱的姑娘躺在被子里，距离较远，倒是看不清谁是谁。

    接下来又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姜慈看见隐约光亮的时候，才觉得腿脚有些发酸。

    商行川看了眼天色，道：“太阳快落山了。”

    姜慈吃了一惊，他们居然在里面待了两个多时辰，也就是四个多小时，不过现在是冬天，天黑的也早。

    不远处的小院子就是宫女太监们晚上睡觉的地方，蒋公公把商行川当成了来视察的，很是热情的向他介绍了这里，还提出要他们去看看宫女太监们住的地方。

    篱笆小屋其实就是个大通铺，地方很小，只有杨嬷嬷和蒋公公不住大通铺，但也只是在旁边有两个单独的小房子而已。

    在这里，每个人没有个人空间，床也不是单独的，就是一块十几米长的木板，上头跟填空似的紧紧放着二三十张褥子。

    另一边是同样的木板，同样的褥子。

    一边是宫女睡的，一边是太监睡的，他们分床不分屋。

    不过太监是割了一刀的，对他们来讲，异性的裸露可能刚开始还新鲜，看久了就麻木了。

    除此之外，还有每个季节的两身衣裳，衣裳都锁在大柜子里，不是单独的，反正浆洗之后拿错了也无所谓，都是一样。

    蒋公公对自己的管理有一种隐约的满意，虽然他没有自夸过这一点。

    看完了屋子，蒋公公带着他们到了外头坐着，这里几年甚至十几年碰不到一个新面孔，他显得有点兴奋，很多话要说，但其实说来说去，还是二十几年前他伺候先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