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是逗她的。

    她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她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期待。

    努力拖着疼痛的双腿，艰难地坐到轮椅上。

    因为太着急，她的膝盖磕在桌角上，一下子就青一块。

    她顾不上喊疼，转着轮椅轱辘朝门口而去。

    当她打开房子大门，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阿姨。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而后心底全是失落。

    阿姨能看出来她刚哭过，眼睛都是肿的。

    尽力展示最和蔼的一面，“顾小姐你好，我是霍先生请的保姆，以后由我上门照顾你。”

    顾语柠挡在门口，并没有让开位置。

    她刚哭过，声音发哑，“你告诉他，我不需要。”

    而后，她落寞地关上大门，将保姆阿姨拒之门外。

    阿姨一脸为难站在门口，想起顾语柠那副失魂落魄地模样，她也不敢再按门铃。

    当即就给霍炜霆的特助拨过去电话，“陈特助，霍太太说她不需要我的服务。”

    陈明这边还没等到霍炜霆回公司，见不到他人，他也不敢拿主意。

    “你先去楼下等着，一会儿我给你电话。”

    “好。”

    收起手机，陈明一脸为难，听说今天霍总跟顾语柠摊牌。

    他们今天说话做事，一定要加倍小心。

    还不等霍炜霆到公司，陈明赶紧把顾语柠拒绝保姆的事情，跟他一五一十反馈。

    字斟字酌，生怕为此受到迁怒。

    而霍炜霆只道：

    “我来处理。”

    那边人，声色淡定得让陈明毛骨悚然。

    ……

    顾语柠坐在轮椅上，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心中的崩溃、难受、绝望、无助……慢慢归于安宁。

    仿佛流血的伤口，在一点点结痂。

    直到手机响起，她才有些反应。

    是陆琪给他打来的。

    “语柠，霍炜霆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听见这个名字，她已经归于心灰意冷。

    “以后他再打，你都不要接。”

    陆琪已经感觉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没有听见当事人承认，她不敢妄加定论。

    “他几乎不给我打电话，这次是拜托我照顾你一下。”

    顾语柠轻笑，都要离婚了，“他管的真宽。”

    陆琪问：“你们到底怎么了？霍炜霆挺在乎你的，你们最近闹别扭了？”

    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现在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

    沉默几秒，她鼓起勇气告诉陆琪，“是离婚。”

    “什么？！”陆琪拔高嗓门，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她和温宇这种孽缘能离婚，人家相亲相爱也会离婚？

    “这是真的吗？他还拜托我最近多照顾你，我以为你们只是吵架。”

    顾语柠心口好似剜了一刀，“我也希望只是吵架，可是……他说，他喜欢上了别人。”

    陆琪越发惊诧，“怎么可能？！”

    一直以来，霍炜霆对顾语柠绝对是三好男人，这样的人会……

    “他亲口告诉我的。”她的嗓子沙哑，“他没骗过我。”

    陆琪听她声音，就知道她现在状态一定特别差。

    怕她难受，陆琪劝道：“你不是说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也许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姐妹，一会儿让我妈去接你，你来我家住几天。”

    “别让你妈再跑一趟了，我一个人也可以。”

    以后她也是要一个人过的，她和生母那边往来很少。

    陆琪自己也是经历了离婚的人，闺蜜和自己同病相怜，她特别冷理解那种心情。

    “你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独居，更何况你腿不舒服，身边总要有个人照应，就当换个环境。”

    顾语柠听着电话，看着这个房子，现在还留有他的痕迹。

    如果，她还待在这里，往后要有很长一段时间触景伤情。

    她迟迟没有回应，陆琪急切问：“你怎么了？别让我担心你。”

    “……”

    “就这么决定了，我妈马上就到，你给她开下门。”

    通话结束。

    她转动轮椅，来到阳台，掀开防尘布。

    曾经惊艳她眼目的玫瑰花海图，就呈现在面前。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在画作上。

    画里的玫瑰仿佛活了过来，在明媚的太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很难想象，那个通宵为她作画的人，会喜欢上别人。

    一切毫无征兆，又似乎早有预兆。

    她扶着轮椅扶手，艰难站起身，靠在阳台的墙面上。

    动手要去拆钉在画板上的画布。

    这些与他有关的一切，她都不想带走，这幅画是例外。

    她几乎不能久站，干脆就坐在地上。

    不小心被钉子划破了手，血流下来，她也不在意。

    内心的疼痛早已超越身体。

    担心血会染在画上，她随意抽了一张卫生纸，简单裹住。

    她小心翼翼叠好画布，无比爱惜地抱在怀里。

    去陆琪家的时候，她也装在行李中带了过去。

    陆琪正在房间带孩子，看她来了，忙把宝宝放进小床里。

    顾语柠整个人没精打采的，面无情绪说着感谢的话，“阿姨，辛苦您了。”

    “不用跟我客气，琪琪你陪语柠聊会儿，小宝先去我房里睡。”

    说着，陆妈推着小床，出了房间。

    陆琪将她的轮椅推到床边，“你能坐上来吗？”

    她还不是瘸了，只是不能久站。

    “我可以，没事，你别扶我。”

    陆琪便收回手，问：“你眼睛怎么这么肿？”

    顾语柠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滑稽，像一个小丑。

    她坐在床边，垂着头，声音有气无力，“叨扰你几天，我就搬走。”

    陆琪叹了一口气，“你说咱们俩，这都是什么命。他是怎么跟你提的离婚？”

    顾语柠把上午的事情跟她简单讲述了一遍。

    整个过程很短暂，却让人喘不过气。

    “霍炜霆虽然只是普通家庭出身，送了你三套房，财产分割还挺大方的。

    不像温家，看着有钱，他们说我要是带着孩子离开，就一分钱都拿不到。”

    顾语柠现在对金钱毫无欲望。

    “我宁愿他不给我这些，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不过这个梦她得醒了。

    霍炜霆这样优秀的人，应该最不差的就是女人喜欢。

    陆琪想到什么，忙问：“怀孕的事情，你没告诉他吧？”

    “没有。”

    “那就好。千万别告诉霍炜霆，你也看见我了，孩子两岁以后还涉及一个抚养权的问题，现在温家一直拖着离婚的事。

    我把他出轨的证据都提交给法院了，走完流程至少一个月。怀孕的事，你就保密，免得以后因为孩子再打官司。”

    顾语柠苦涩一笑。

    孩子的去留，她还在纠结中。

    如陆琪所说，庆幸，她没有告诉霍炜霆她怀孕的事。

    不过——

    “我婆婆知道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