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产问题不必劳烦律师，文件我看过了，只要这三套房。”

    “霍总的资产悉数归你所有，我没想过结婚发家致富，放心，以后也不会因为钱缠上你这个前夫。”

    他倒希望她爱财。

    “在我面前，你不用这么要强，有需要随时开口。”

    顾语柠此时只想快刀斩乱麻，以后不再与他有瓜葛。

    “我现在住在清城别苑，明天麻烦你的人来这里接我。”

    那边的男人问：“婚房怎么不住了？”

    她说面积小，他都能接受，她给出的理由是——

    “打算卖了，已经联系过房产经纪人。”

    霍炜霆不悦，又没有合适身份的发言权。

    “如果你缺钱，可以跟我拿。”

    她淡淡一笑，“有霍总这样的前夫，我怎么会缺钱？纯粹想卖房，做一些断舍离。”

    她近来同他讲话，都带刺。

    比他画的玫瑰刺还多，扎人见血。

    “随你。”

    这通电话挂得尴尬，余韵仍留有火药味。

    次日，陈明开车过来接她，帮她拉开车门。

    顾语柠再次见他，心情很复杂，“陈特助，他到底有没有表舅？”

    她唇角的笑意，让人看不出是真的笑，还是调侃。

    接到这种任务，陈明心里压力也很大。

    说错话，少不了被自家总裁兴师问罪。

    他低下头，“顾小姐，对不起。”

    “你也是打工人，领他的钱给他办事，没有什么对不起我。”

    陈明不盼着今天，霍炜霆本就生性凉薄，没了顾语柠做他的生活调和剂，总裁大人日后更难相处。

    陈明：“顾小姐先上车吧。”

    她坐到后排，一路沉默着到民政局门口。

    看着大门口，一瞬感慨，始于此，结束于此。

    相识一场，最后好聚好散。

    她心情复杂地同他再见面。

    简单的西装，高大的身影，气度不凡。

    她当初怎么就一直认为，这样的男人会是普通家庭出身？

    做外卖员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她苦涩一笑，“霍总，早。”

    他眉宇蕴着薄薄厉色，“都快离婚了，一定要每次这样称呼我？”

    “就是因为快离婚了，我才更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如果不是因为霍总的命格，你是我这辈子都高不可攀的存在。”

    她说得话，他无可反驳。

    心口很堵。

    “财产问题你想清楚了？”

    “当初连离婚协议都没签，霍总在我身上赌得挺大。感谢霍总对我这么大方，可我受之不起。”

    他还是带着律师，多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他的人，命格不好，这是连他的钱也害怕拿了？

    他的面色一沉，“郑律师，你先走。”

    他身旁拎着公文包的男人，恭谦点头，便转身离开。

    他们开始拿号排队。

    顾语柠这才知道民政局结婚、离婚的人不少。

    想起他们登记那天，包场一样的情景，原来是霍炜霆动用了特权。

    她嘲讽自己，真傻。

    竟然真的以为，那个时间登记的人，只有他们。

    她哂笑，“霍总今天为什么不动用关系，开个快速办理通道？”

    结婚那天，午时这个时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要不然，他怎么会如此急促领证？

    他的脸色越发黑沉，“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她尽力保持平和，“怎么会？您是首富，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撒谎也会有人觉得高尚、可爱，是我高攀不起。”

    “……”

    他还能说什么。

    他所有情非得已，在她这里留下的只有欺骗。

    顾语柠和他并排坐着，如坐针毡。

    偏偏今天办理的人格外多。

    她分不清，霍炜霆是想和她多坐会儿，还是故意让她难受。

    走快速通道不好吗？

    还是他喜欢这样冷却的气氛？

    他们对面忽然坐下一对新人，两人有说有笑，十指紧扣。

    女人还把腿搭在男人的腿上，头靠在男人肩膀上，看着好不甜蜜。

    论离婚，他们和其他离婚夫妇。也不一样。

    他们不和对方吵架，就静静坐着，倒像是买票进海洋馆参观的游客。

    在自己的婚姻中置身事外，参观着别人的家庭。

    在他们彼此的沉默中，顾语柠逐渐不再坐立难安。

    她完全不知道，就是这样相处的时光，霍炜霆都会觉得弥足珍贵。

    他的余光徐徐扫了她一眼。

    他确实可以一句话，两分钟就办完。

    但他不舍得太快结束。

    可是，还是要说离别的。

    机器喊出他们的号码，顾语柠先站起身，“走吧。”

    她拎起包，先他一步朝窗口走去。

    离婚证几分钟很快就办完了，他们在这里硬生生坐了俩小时。

    本子拿在各自手里，顾语柠终于确信，他是故意的拖延时间。

    走出民政局，霍炜霆吩咐陈明，“你送她回去。”

    她说：“不必了，我自己打车。”

    霍炜霆：“不是我送你，不用觉得晦气。”

    顾语柠：“……”

    从领证后，他身上就散发着压抑的气息，外面明明阳光璀璨，他却宛如一团黑云。

    顾语柠都有阴天的错觉，当然这种错觉，陈明也有。

    她没说话，径直走下楼梯。

    霍炜霆递给他一个眼色，陈明立刻跟上。

    “顾小姐，不麻烦，我开车送你。”

    她刚到外面，莫尽臣从这里路过。

    他面带温润的笑，“语柠，你怎么在这里？”

    “办离婚证。”

    莫尽臣这才看见她身后是民政局，唇角笑意更浓，“哦，办完了吗？”

    “都办好了。”

    “我从这边路过，要不要送你回家？”

    顾语柠默了片刻。

    陈明看见这一幕，再回头瞧自家总裁，那张脸黑沉得都快滴出墨来。

    霍炜霆快步来到他们身边，上扬的眼尾自带倨傲，“工作日，莫医生这么清闲。”

    顾语柠不喜他聊天的方式。

    “学长只是路过，他平时很忙。”

    又不是埋伏在这儿，刻意等她，霍炜霆俨然一副敌对态度。

    他面上又冷了几分。

    从前这般话，都是顾语柠维护他说的。

    今日，受益者竟成了莫尽臣。

    他握紧拳头。

    “学长，你脸上的伤好多了。”

    上次霍炜霆打了他一拳，半边脸确实肿了好几天，幸好戴着口罩。

    莫尽臣：“你告诉我消肿的方法很管用。”

    顾语柠莞尔，“那就好，我爷爷教给我的。”

    霍炜霆眼睁睁看着她在关心别人，醋上心头。

    嫉妒的火焰在燃烧。

    “顾语柠。”他叫了她全名，表情凶狠，“我送你回家，我买你卖的那套房。”

    莫尽臣问她：“你要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