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还要上门给霍少的金毛调试假肢，我试着谈谈。”

    她也没底气，毕竟她没那么大的面子。

    霍炜霆直接说出她的担忧，“你确定他会跟你谈？还能一笔勾销？”

    顾语柠知道不会这么简单，“总要有人牺牲，我见机行事。”

    喝了一些粥，她感觉胃不那么难受了，索性去洗了个澡。

    她在浴池里已经泡了很久，该起来的时候，发现浑身没力。

    36度的洗澡水，也让她觉得很冷，头也痛，双眸半张半阖，竟有些意识恍惚。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她带着顾泽来到霍宅庭院。

    霍少站在典雅别致的亭阁中，他戴着金属面具，背对着他们。

    她和顾泽跪在地上，不停地请求原谅。

    身后站着一群黑衣保镖，将他们的手臂扭在背后。

    顾语柠能感觉到真实的疼痛，而亭子里男人忽然转过身，缓缓摘下面具。

    微风拂过梅花枝头，吹落几片花瓣，随风起舞。

    当那张脸出现在她面前的一刻，顾语柠瞪大双眸，不敢置信失声道：“霍炜霆。”

    惊梦醒来，她骤然睁开眼。

    霍炜霆那张脸近在咫尺。

    “你发烧了，我抱你出去。”

    一道清冽温润的嗓音响起进入她的耳中，她的意识不算清晰。

    他正要伸手揽过她，将她抱起，她的小手却一把握住他的大掌。

    她就那样不着寸缕坐在浴缸里，水面漂浮着白色泡泡，水波在她的锁骨处微荡，白皙的皮肤、姣好的身材藏于其后。

    她脸红得不太正常，氤氲着雾气的双眸仰望着他，如梦呓语，“你是不是霍少？”

    霍炜霆宽厚的脊背一僵，眸光全黯。

    真相的云雾在拨开与半拢之间，暧昧的气氛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破碎感。

    顾语柠思考都很吃力，她好冷好累，她甚至有些迷蒙自己是不是在霍宅。

    浴缸里的她，迷离的双眸，头无力地枕在他的手掌心。

    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她的额头上，温度很烫。

    让人一时也分不清，她是在说梦话，还是口吐真言。

    “霍炜霆。”

    她若无意识般呢喃他的名字，盘起的丸子头，露出诱人的天鹅颈，肌肤似雪。

    他从浴池里将她捞起来，忍着心头的躁动，随手拿过一条浴巾，将她裹好。

    顾语柠将头靠在他的肩膀，在他的怀抱里，才感觉身体温暖了些许。

    她像是醉酒般咕哝了句，“霍炜霆，我梦见你是霍少。”

    闻声，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淡淡道：“你在做梦。”

    她小脑袋在他肩膀动了动，残存不多的意识，又喊他的名字，低喃，“霍炜霆，我可能压力太大，出现幻觉。”

    霍炜霆低睫，看着她，“有我在，万一梦想成真。”

    “我不要梦想，我想永远这样。”她闭着眼睛，约莫睡去。

    “嗯。”

    他们会永远这样。

    有时候，他也不确定这样的日子，还能欺骗多久。

    他将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开始找退烧药。

    假药副作用不小，保险起见，他又叫来了霍宅的私人医生。

    顾不上身份暴不暴露，她要紧。

    张琛24小时待命，上门问诊。没想到霍少不住8000平方米的霍家大宅，竟然住在80平的小房子里。

    “霍少，您是不是瘦了？”

    “这么小的房子您住得惯吗？”

    “是不是吃得不好？”

    张琛翘头看了一眼屋子的格局，这还没他住的地方好，不禁眉头紧蹙，深深担忧。

    霍炜霆顾不上跟他寒暄，“先去看看我老婆，她今天吃了一种假药。”

    霍炜霆把傅斯远医生给他药物信息发给张琛。

    张琛又给顾语柠号脉，快速诊断。

    “霍太太，经期刚过去，免疫力有点差，再加上假药的副作用，身体有些炎症，我再给她开一些中药，一会儿喂她喝下，明天就能好。”

    霍炜霆拿到中药，又开始找碗，准备给她喂药。

    张琛跟他进了厨房，“霍少，我来吧，您照顾太太很辛苦。”

    霍炜霆面色如常，“你是医生，不是保姆。”

    话是这么说，张琛明白，霍少都是被照顾的，他哪照顾过别人。

    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他想要滑雪场，霍宅北院就建了人工滑雪场。他听说霍夫人喜欢摩天轮，就让人在南院建了一个迪士尼惊魂摩天轮。

    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独自带煞命，除了其乐融融的亲情、真挚的爱情，不可得。

    霍炜霆低头忙着，“我自己来。”

    张琛也以为霍炜霆是怕顾语柠死了，没人压制他的煞命，便道：“霍少，我知道您是怕顾小姐出事……”

    霍炜霆打断，纠正，“我们是合法夫妻，照顾她是我该做的。”

    从他肯定的言语中，张琛不敢相信霍炜霆已经倾注了真感情。

    张琛有些担忧，不得已温声提醒，“霍总，空玄大师曾劝您不要动感情，否则您的命格愈发难测。”

    霍炜霆本不信邪，但是他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去，爷爷、奶奶、爸爸……一个个离奇死亡，妹妹又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他妈妈也不得已久居国外，远离他才能保命。

    他从小只能独自生活，一个人守着偌大空荡荡的房子，看着别人家三代同堂，有争吵、有和睦的烟火气。

    他，甚至连过年的那天，都只有他一个人。

    让他有快乐感的第一个新年，就是顾语柠陪他一起过的。

    霍炜霆越发不希望顾语柠发现真相。

    他把颗粒药倒在碗里，吩咐张琛，“你先回去吧，我能照顾她，别让她看见你。”

    张琛也不敢再多言，“霍少，您要是吃不好就告诉我，我来给您和顾小姐做饭，您要再瘦了我怎么跟霍夫人交待。”

    才三十出头，每次看见他都跟个老父亲似的，堂堂医生比霍宅管家还爱操心。

    霍炜霆嫌他唠叨，“快走吧。”

    张琛依依不舍，生怕霍炜霆过不好。

    主卧大门开着，顾语柠迷迷糊糊听见外面的交谈声。

    她躺在床上不禁问：“炜霆，你在跟谁说话？”

    听见顾语柠的声音，还想开口说话，霍炜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闭嘴。

    霍炜霆转过头，回应主卧的顾语柠，“没有人，你是不是又做梦了？”

    然后悄无声息给张琛推出门，张琛憋着一肚子关切的话，全被霍炜霆关在屋外。

    额头上的退热贴，让顾语柠感觉不是幻听，也不是做梦，她缓缓坐起身。

    霍炜霆已经端着药碗出现在主卧门口。

    她迷糊糊摇摇头，“不对，你在跟别人说话，我刚才听见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