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中的酒酿圆子白白胖胖的，紧挨着挤在一起，浮在碗面上的金黄色桂花和热腾腾的酒酿香气夹杂在一起，令人食指大动。

    何皎娘拿起勺子捞起一个，黏黏糯糯的，内馅是香喷喷的黑芝麻。

    好吃的不仅仅是味道，也是久违的满足感。

    “真好吃，跟我阿娘做得很像。”何皎娘抬起头对青华笑道：“你也尝尝。”

    青华挽起袖子，正要拿起面前的勺子，远处传来一声响亮悠长的钟声，“当~~~”声从高处过来，响彻了整个都城。

    “扑通！”是摊主的勺子掉进了汤锅里。紧接着，又是“当当”两声响起。

    “这是什么声音？”何皎娘说话的时间，又有一声钟声，直到第九响钟声终于落定，青华才开口道：“这是当今皇帝的丧钟。”

    远处传来呼呼的风声，何皎娘却知道那不是寻常的风，而是真龙之气消散之时，众多妖鬼隐身飞走的声音。

    青华丢下一锭银子，对何皎娘道：“何姑娘，街上有些乱，我们回去吧。”

    何皎娘走在青华的身后，大街上的人都脚步匆匆的往家赶，青华的脚步却十分稳重，动作快人家的已经在门口挂上了白幡，扯上了白布。

    有人在门口点上了香烛，都是现成的，也不用再出去买了。

    袅袅的线香味道传过来，何皎娘顺着味道望过去，一颗大槐树下露出一角绣满银线的黑袍，阿庞探出半张脸，正笑着看向她。

    何皎娘望见了他，也朝他笑了笑。

    身边走过来几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就在将要和青华何皎娘擦肩而过时，她们突然抓起篮中的纸钱，洋洋洒洒地抛向天空，有人说道：“国君既死，我们就在这里祭奠一下吧。”

    说着，更多的纸钱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目及之处，只能看见漫天的雪白纸雨。

    青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之时，眼前已经没了何皎娘的身影。

    他身边的纸钱忽的全部被点燃，像是着了火的蝴蝶一样簌簌落下，化成灰烟消失不见。

    穿过零星的火光，青华看见何皎娘正拉着一个黑衣人的手，那人持剑划开空气，熊熊烈火从裂口中冒出来，就在一瞬间，黑衣人带着何皎娘进入裂口，水色裙摆在眼前一闪而过，全部消失不见。

    何皎娘被阿庞拉着手穿过界门的时候，斗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青华还站在那里，漫天的火光落在他的身边，毫发不伤，而青华正面无表情的看向这里，昔日温和从容的脸上，在火光的映衬下竟有几分冷肃。

    她不敢再看，直到被阿庞拉着穿过喷火的界门，扑面而来的灼热感让她伸出袖子挡了挡。

    身边的阿庞解下身上的黑色斗篷披在何皎娘身上，嘱咐道：“这里的业火很猛，出去之前你不要露面。”

    何皎娘披好宽大的黑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红纱姐姐呢？”

    阿庞笑了笑：“她们提前一刻回来了，留我来接你。”

    何皎娘向四周看了看，到处都是嶙峋的山石，脚下的石窝里还时不时喷出熊熊的烈火，远处不断传来令人胆寒的哀嚎声。

    依稀听见是很多声音在喊着“饿啊，饿啊，疼啊，疼啊~”

    她看了看一脸如常的阿庞：“你把斗篷给了我，你怎么办？这里又是哪里？”

    阿庞抿抿唇，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她：“我没事，业火烧不到我，因为我从一出生就呆在这儿，这里就是我的家乡，饿鬼道。”

    【作者题外话】：青华，你媳妇跟人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