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斯玉突然愣住了。

    但他在短暂思考后，看着那对平凡又很有智慧的老人，回想他们方才点拨的几句话，他想，他与荀音这样闲适的日子，的确得来不易。

    他浅笑着承认道：“是，很痛。”

    他指得是荀音咬了他的唇边，也变相承认了，那日，他的确情不自禁地与她激吻过。

    可荀音脸上的笑，却转瞬消失了……

    齐斯玉见她这个反应，有些后悔他承认那日是他，因为这无异于捅破了两人之间的窗户纸。

    近日来，他们浅尝辄止的暧昧、互为靠背的杀敌，其实就已经足够了，他不该奢求得更多。

    荀音的眉头越皱越深。

    【齐斯玉，哀怨度+100】

    【齐斯玉，哀怨度+200】

    【齐斯玉，哀怨度+300】

    哀怨度一直往上涨。

    【齐斯玉肯定是觉得，你嫌恶他了，快解释一下。】

    【不对，其实涨哀怨度是个好事！你都把我带偏了，我们系统的主业是带你搞金饭碗哈！】

    【宿主做得对，狠狠虐他吧，我爱看！】

    荀音浅浅一笑，问齐斯玉道：“郎君啊，那你喜欢的是我，还是从前的我？”

    齐斯玉闻言，猛然一震，愣住了。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从前那个荀音与现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格，唯一的相似之处，是她们都很有野心。

    可是，他的的确确深爱从前那个荀音，又对现在的荀音极为眷恋，甚至是依赖，他离不开荀音。

    他一直以为，她们是一个人。

    荀音笑着摇摇头，立即挑了一口面，兴奋道：“啊，面凉了，我要全部吃光！”

    【齐斯玉，哀怨度+500】

    齐斯玉垂眸。

    可是，荀音也没有说，她是不是心里也有他。

    他不好再问下去了，总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做错了。

    “汪汪汪！”魔尊在桌底下要食吃呢！

    荀音给它扔了一筷子面条，道：“慢点吃！”

    她推了推面前那碗拌面，“郎君啊，你也快吃啊！这个拌面都要坨了。”

    她方才说，这个拌面更好吃些的，她竟要让给他吃吗？

    吃完了这两碗面，两个人都撑得很，这老爷爷老奶奶的面量太足了。

    荀音拉着齐斯玉的手，道：“走了走了！郎君给钱！”

    齐斯玉掏出了一锭银子，那老爷爷老奶奶说不行，这太多了。

    可他坚持要给，老人家千恩万谢。

    他们走出面摊儿没有多久，那老奶奶收拾桌子，还在回味刚才那有意思的小姑娘和她的俊俏小郎君。

    可她在抹桌子时，突然看见汤面碗底下，压着一个东西，高高地，弄得面碗都不稳当了。

    老人家不经意抬起面碗，定睛一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说不出话来了。

    老爷爷跑过来，赶紧给她顺顺气，问：“咋……”

    他看见老奶奶手里那根金条的时候，他也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说不出话来了。

    齐斯玉走在半路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荀音看他脸上晴转多云，只好逗他:“师叔，我们睡在哪里？”

    齐斯玉叹了一声：“要不，回黄鼠狼的客栈？”

    荀音摇摇头，“不好！黄鼠狼出卖咱们了。而且，我好累了。”

    他们去拍了另一家旅店的门。

    那旅店大门紧闭，还愣是被荀音bang  bang  bang拍开了。

    那伙计打着哈欠，打开一道门缝道：“只有一间没窗户的下房！

    齐斯玉皱着眉，“不可。”

    荀音从齐斯玉的袖袋里直接掏钱，“可！”

    他们蜷缩在这间下房里，把狗拴在门外面，由齐斯玉牵着长长的元神狗绳子，它跑不掉。

    这屋里有一股霉味儿，甚至连盏灯都没有，估计是给扛大包的或是脚夫临时歇息的地方。

    那张床小的可怜，也就够一个男子睡的，女的再挤上去，那半个身子就得搭在男的身上才行！

    齐斯玉道：“我去外头打坐静功亦可！”

    荀音拉着他，固执道：“就在这儿睡！我瘦，对着墙睡就可以了！师叔得需要休息，不然明天没力气打怪！”

    齐斯玉道：“好，那我们和衣而眠！”

    荀音噗嗤一声，乐了：“师叔啊！你亲我的时候，可是没人性得很！怎么这时候装得这样正人君子？”

    她说完，随手把那穿了一天的脏袍子脱了，里头就留一件雪白中衣。

    楚腰袅袅，上下丰腴。

    “你！”齐斯玉的手指拿起来，又放下，“不要这样。”

    荀音笑的真诚，道：“我逗你的，师叔，你不要往心里去，我没有那么保守，一个吻而已，什么也不代表！”

    事实上，她确实也不在意，起初她还觉得有点难为情，后来就变成了窃喜，自己占到仙男的便宜了哎！

    哪怕今晚他们睡在一起，发生些什么，荀音也不吃亏啊！

    她问出那句喜欢原主还是她的时候，她也只是好奇，并没有其他意思。

    齐斯玉反倒像是有些心病了，这让荀音很后悔那样问。

    这一晚，齐斯玉和衣而眠，连发簪都没脱。

    一旁的荀音大大方方穿着中衣睡觉，还在打着轻声呼噜，齐斯玉可是一动都不敢动。

    她为什么，总这样不在意男女之事呢？

    从前也是那样，与齐斯玉有了肌肤之亲，却可以洒脱地穿上衣裳离去，再也不愿意见他。

    齐斯玉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招惹了一个这样的女人？

    他气得翻来覆去，荀音睡得像个死猪。

    稍倾，她兴许是觉得自己这样面壁而卧不能大展拳脚，索性就真的翻过来，大半个身子，趴在齐斯玉身上。

    像个青蛙趴荷叶……

    齐斯玉大气都不敢喘，怕吵到她的好眠。

    荀音的发香恰好在他鼻息之间，那是白兰花混上一丝丝血腥气的味道。

    荀音很轻，她压在齐斯玉身上，对他来说也没什么重量，反倒能让他更安心舒适。

    他大了胆子，去摸荀音的头发，一下下捋着，像在捋一只酣睡的猫儿。

    他托起一点蓝色的掌心焰，从上到下，看着她熟睡的面庞。

    他摸了摸她的耳朵，那小巧的轮廓长得很好，每一条弧线都像缠绕在他心里。

    那双嘴唇，在第一次肌肤之亲时，他并没有攫取到其中甘甜。而第二次，他是切切实实尝到了滋味，让他柔肠百转。

    他揽了揽她的腰，把自己的脸颊眷恋地贴在她头发上，轻声咕哝道：“睡吧。”

    “我好爱你。”

    可是，你也会爱我吗？

    荀音突然被他这微弱的掌心焰晃了眼，睫毛帘子就颤动起来。

    齐斯玉急忙放开她的腰，又掐灭掌心焰，两只手老实地摆在自己的头两侧，像是个投降的姿势。

    荀音的眼睛终于彻底睁开了，她可能觉得师叔的身体比床板还硬，很不舒服，就像揉枕头似的，揉了揉齐斯玉的胸膛。

    “mia  mia  mia！”她咂咂嘴。

    !!!

    荀音好像终于知道自己身下是什么了，她赶紧把骑马一样的右腿，从齐斯玉的大胯上放下来。

    “不好意思啊，师叔，我睡觉不老实。”

    齐斯玉在绝对的黑暗中沉默了半晌，道：“无碍。”

    荀音翻过去，背对着齐斯玉，面壁“思过”。

    齐斯玉本以为她会没心没肺，很快再打起小呼噜来，结果，她没有。

    齐斯玉等得太久了，索性直接问：“你……睡着了？”

    荀音一听，突然动静很大地扭过来，道：“没有！师叔，你有话说吗？”

    齐斯玉低沉地“嗯”了一声，道：“你想不想听，我和我妻子，南海真龙公主的事？”

    荀音不语。

    齐斯玉心道，他这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又说错什么了吗？

    荀音把头枕在他胸膛上，道：“这枕头硌得慌，我躺这里听好吗？”

    【齐斯玉，好感度+500】

    他拍打着荀音的背，用他们订婚的故事，哄荀音入眠。

    “我和那位龙公主，相识于民间，又在南海宫宴上，再见过一面。”

    荀音眨眨眼，睫毛扫在他前襟上，问：“她长得好看吗？”

    齐斯玉想了想，道：“小时候骨瘦如柴，苍白如纸，不算好看，但眼眸如星楚楚动人，一看便知不是池中物。”

    “后来，她母亲曾送我一样东西，是南海的黄金，我因这东西贵重不敢领受，便于十年后的三山四海宴上，准备送还给龙公主。”

    荀音兴奋地问：“所以？龙公主感动之下，就要嫁给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