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时辰过去，秦钟晚一句嘴都没插，皇后偶尔附和两句，也是不痛不痒。

    太后与秦筱芸间一片和谐，二人宛若亲生祖母和孙女。

    秦钟晚静静地坐在一旁，和亭内欢声笑语格格不入。

    顾司渊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心里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太后恐怕瞧出了他对秦钟晚的心悦，虽有秦筱芸前头吹的那些耳旁风，可未免太后对秦钟晚，有因太子而生的几分怨气。

    顾司渊拿国库空虚当借口，说此时不宜操办，指不定是为了谁呢？

    正是因为如此，顾司渊的心中更愈发沉重。

    秦筱芸与太后才说到那香膏，秦筱芸讨巧道：“臣女看太后娘娘已经用了大半月，不知娘娘喜喜好何种花香？臣女再回去研制。”

    香膏是小，太后目光格外怜爱，“难为你有这份心。”

    就在此时，顾司渊皱起眉来，眉宇间似乎暗藏着隐忍。

    他向来不是事事展露于明面上之人，宫中人也大多习以为常太子殿下心思深沉。

    正是因为如此，他若是大大方方说出自己难受了，反倒引起怀疑。

    只需稍稍表露出一点难受来。

    “太子，为何皱眉？可有何处不适？”

    不出所料，只过两个呼吸，皇后就注意到了顾司渊表现出来的不同寻常。

    她担忧之下追问，目光上下游走在顾司渊的身上。

    这时，顾司渊才艰难吐露：“皇奶奶，母后，儿臣身子不适，怕是不能陪着了。”

    皇后掩唇惊呼，忧心忡忡的望向顾司渊，“太子，你可是旧疾复发？”

    江南已经水患时，知府暴动，竟揣了那不轨之心，害的顾司渊跌落山崖，身上大小伤无数。

    初回京都时，皇后因这次是因已经落累了一回了，眼下俨然还要落。

    顾司渊直起身来，刻意控制着步伐，透露出一股子不想在人前暴露软弱，可身子不由自主的模样来。

    连太后都被顾司渊十足的演技给骗过了，牵挂不止。

    “究竟是怎么了？赶紧传话御医来，好生给太子瞧瞧。”

    太后身边的嬷嬷得了吩咐，刚迈开脚步，顾司渊就冲着人摇了摇头。

    “皇奶奶，用不着大费周章去请御医，这不有秦二小姐在。”

    “先前的腿疾也多亏了二小姐，不知二小姐可愿帮孤瞧瞧旧伤？”

    几人的目光忽的一下，落到了秦钟晚身上，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

    心里头还有着残存的几分气，可秦钟晚到底不是心狠之人，顾及真的顾司渊旧伤，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

    顺水推舟，秦钟晚顾司渊结伴走出了湖心亭。

    直至离开了亭子内几人的视野，顾司渊这才恢复如常，面上刚才隐忍的神情，顿时消失不见。

    “你是装的？”

    秦钟晚吃惊道，她看顾司渊隐忍痛楚的表情，还真的担忧上了心，没想到顾司渊是装出来的。

    “太子殿下还是叫御医来瞧旧伤吧，本小姐不奉陪了！”

    语罢，秦钟晚负气转身要走。

    顾司渊想拦，触及到那双带着怒气的清澈眼眸，忽然噤了声，化作一声无奈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