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过了多久，秦堰在慢慢有了反应，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挺直腰身，面色浮现出些许凝重，走到桌案处，坐下，眼神透出些许疲倦，半晌后，他开口：“消息准确吗？”

    太子秦源知晓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他道：“是齐进的消息，应该十分准确。”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相当凝重。

    王适睁开浑浊的眼神，望着跪在地上的秦源，许是因为年纪大了，反应有些迟缓，直到秦源说完后，他都未曾明白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何等紧张事情。

    待到神经细胞接收到信息后，他猛地瞪大眼睛，看向秦源，那苍老如同枯树皮一般的脸上，涌现出浓浓的惊讶。

    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来。

    风风雨雨几十年，什么都未曾经历过。

    黄土都快埋到脖颈内，就算是有刀枪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都能够做到稳如泰山。

    可此时，他竟然是透出一些慌乱来，狠狠咽了口唾沫，说道：“殿下，您是说张将军和武安侯都昏迷不醒吗？”

    秦源点点头。

    前后两次确认，可他并没有丝毫不耐烦。

    “现在北疆的大局是谁在主持？”秦堰皱眉问道。

    “平阳侯袁本初老爷子。”

    秦源的消息还是相当灵通，秦堰开始逐渐放权，将黑林卫的相关事宜都转给了秦源，过渡权力，帝国未来的接班人是谁，那已经相当明显了。

    “那还好……”

    听到袁本初三个字后，秦堰重重松了口气。

    袁本初的分量还是相当重的，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能够抵得上百万雄兵。

    这可不是开玩笑，曾有一次，齐国拥兵二十万攻打永宁城，那个时候永宁城的守军不足一万人，袁本初做了一个直到现在看来，都极为大胆的举动。

    独自一人出城，就单单论那股气势，便将二十万齐国军队吓得不敢前进丝毫。

    与那所谓的空城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快！快招老夫人入宫！”

    秦堰连忙对着李全说道。

    李全早就有所准备，当即便是大踏步的离开了。

    此时，赵府内

    赵老夫人稳坐于太师椅之上，面色相当平静。

    相比之下，那赵山的心性则是差一点，见着老夫人没有动作，他着急得几乎要抓狂。

    王序老爷子早就离开了，因此大堂之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老夫人……”

    赵山终于是按捺不住焦灼的内心，望着太师椅上稳如泰山的赵老夫人，开口道。

    赵老夫人未曾理会，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是缓缓睁开眼眸，说道：“来了……”

    “什么来了？”

    赵山一愣，他正欲说话的时候，就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颇为急促，紧接着，就是一声异常嘹亮的声音，“陛下有旨，召赵老夫人进宫！”

    那李全匆忙的身影便是出现。

    “老夫人……”

    赵山心头一惊，暗想老夫人果然是料事如神，心中对其敬意愈发深了。

    赵老夫人缓缓起身。

    “老夫人，陛下召您入宫！”隔近了，那李全又接着说了一句。

    “是有何要事吗？”

    老夫人装作一脸迷茫地问道。

    若不是赵山全程在此，恐怕真的会被老夫人给蒙骗过去了。

    不过不说，老夫人的演技还是相当高明的，那李全见着，左右四顾，急得人都要冒烟了，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说，踟蹰半晌后，他哭丧着脸道：“老夫人，您还不知道吗？武安侯他……遇刺了。”

    “嗯？”

    老夫人的气势还是相当足的。

    闻言，她面色一变，厉声问道：“可有此事？”

    李全哪有那么多的心眼，只当是老夫人初次听说，连忙说道：“真的，不骗你，这可是太子殿下亲口说的，不仅是武安侯，而且就连张松张将军至今都还昏迷未醒，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好在啊，平阳侯袁本初主持北疆大局，不然北疆可就危险了。”

    “平阳侯……”

    老夫人微微蹙起眉头。

    说起平阳侯的时候，她面上表情发生了微妙变化。

    显然关于这个，狼卫得到的讯息中并未说明，很明显，这就是狼卫的情报系统知道赵牧遭遇刺杀后，就将当时的情况传递过来。

    情报刚刚传递出来，平阳侯就出山了，这或许就可以解释为何会出现信息的滞后性。

    “哎呀，老夫人先别问了，我们赶紧进宫吧，陛下还有事情要嘱托呢。”

    李全很是着急。

    老夫人倒是不急不慌的点点头，与赵山说了两句后，便一同离开了。

    御书房内

    太子秦源搀扶着王适，坐回椅子上，至于八皇子秦峰，则是默默站在一旁。

    气氛很是压抑。

    无人说话。

    桌案前，秦堰阴沉着脸，他盯着黑林卫的邸报，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袁本初出山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算是稳定了危急的局势。

    可目前形势仍旧不容乐观。

    一位永宁郡守，一位则是总揽北疆军事的将军，那就相当于偌大北疆，此刻已经算是群龙无首。

    而帝国的安危，就全仰仗袁本初了。

    “陛下，赵老夫人进宫了。”

    一名宦官快步走进来，望着那低沉的气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完成自己的差事。

    “快请！”

    秦堰霍然起身，恨不得自己亲自出去迎接。

    可最后，当他冷静下来之后，又缓缓坐回桌案旁。

    “太子，再搬一个矮凳过来。”

    很明显，这个矮凳就是给赵老夫人坐的了。

    太子的行动力也是相当迅速，很快，一个绣着金边的矮凳就被他端了上来。

    哒哒哒……

    在李全的搀扶下，赵老夫人迈着艰难的步子，缓缓走了进来。

    “老身见过陛下……”

    赵老夫人正欲跪下时，那秦堰便是骤然上前一步，将老夫人一把扶了起来，不让其跪下，他道：“老姐姐，你这不是折煞我吗？”

    “陛下，牧儿他真的……”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赵老夫人眼睛蓦然红了，声音都止不住的哽咽，恨不得下一瞬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那担心孙儿安危的祖母形象，简直是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