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声音在沈家大堂响起。

    进进出出的人虽然很多，但井然有序。

    人人脸上都带着浓郁的喜悦，能够在沈家工作，属实是他们的荣幸之举。

    沈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如今不仅属于北疆的龙头老大，甚至还开始向其他地方扩张。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沈家不日就会成为大大乾首富，那时他们的身价，立刻就会跟着水涨船高。

    虽说有点画大饼的嫌疑，但他们知道前途一片光明。

    沈家这一代族长沈万，他的办事效率极为高效，也极会掌控人心。

    凡是核心人员，在发放俸禄的同时，还带有一定比例的分红。

    以至于这些人都死心塌地跟着沈家商旅干！

    对于下人来说，沈家的俸禄是发放的最及时的，相较于其他商旅，也是异常丰厚，因此，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愿意在沈家做到死。

    如此收买人心，以至于北疆的生意越做越大，规模也是日渐攀升。

    也就造就了如今这个局面，仅仅只在沈家大堂这一亩三分地之中，就能控制整个北疆的生意，单单是一日的流水，恐怕都是几百万两银子，何其恐怖！至少有数十万银子的净利润流入沈家账簿。

    “老爷！老爷！老爷！这时管家沈狄突然跑了进来，那步履匆匆，面带惊慌之色，显然与这井然有序的场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万微微皱眉，说道：“何事这般惊慌？简直成何体统！”

    他也知晓，沈狄是老人，跟着他多年了，自然不会做出这种无的放矢之事。

    不过见着那诸多目光投射而来，他必须要给个说法才行。

    毕竟是搅乱了正常的工作秩序。

    沈狄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

    半晌没有缓过劲来。

    片刻后，他环顾四周一眼，随即便是低声道：“老爷，进屋去！”

    沈万心领神会，立时准备进去，不过这十几个管事的忽然走了过来。

    “老爷，现在正是对账和出生意的关键时刻，您若是离开，恐怕会影响到……”

    只是这群人话还没有说完，沈万便离开了。

    回到房间内，那沈狄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立时就嚎啕大哭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哽咽地说道：“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老夫人没了！”

    沈狄太过于悲伤，以至于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沈万本就有些耳背，因此根本就没有听清楚这家伙说的什么，只是模模糊糊的听见在喊老爷老夫人什么的。

    他顿时疑惑地皱起眉头，内心有些不安，连忙俯身下去说道：“你先安静一会儿，冷静冷静，然后好好的和我说！”

    沈狄不禁有些着急了。

    可越着急，他说话就越是含糊不清，喉咙里就像卡了一口痰似的，即便是再清晰的咬字，发出来也是模糊的音调。

    他只好嚎啕大哭，待到心中的悲痛发泄完之后，他擦了一把满是泪水的脸，喉咙已然有些嘶哑，说道：“老夫人……没了！”

    这几个字一落下，那本就干涸的眼眶再次蓄满了泪水，竟是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沈万闻言陡然一愣，他面色立时浮现出一抹不可置。

    他深吸一口气，继而狠狠地看下沈狄，沉声道：“别乱说，老夫人身边可是有狼卫护着，怎么可能会被那些宵小之辈刺杀成功？别骗我……别骗我！”

    其实当看到沈狄的面色，沈万就已经相信了几分。

    但即便是证据确凿地摆在面前，一时之间，他也还是难以接受，沈狄是跟着他一同出来的老人了，也曾是老侯爷帐下的一名幕僚，对老夫人的感情也是极深的。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别在这里蛊惑人心，沈狄，好好做你的事去！”

    沈万已然有些悲痛欲绝。

    他看了沈狄一眼，深吸一口气，按耐住内心的焦灼，沉声道：“记住，出了这扇门，这件事情不要与任何人说，包括夫人还有公子，明白吗？”

    此时沈狄的眼泪已经哭干净了，

    他自然明白这段话的意思，因为偌大的沈家大院内，除了他与老爷之外，其他的人都不知晓他们这一身身份。

    沈万在房间里足足待了有半刻钟，他才缓过神来，可是那铜镜中看去，他的面色苍白得很，一瞬间，那头发丝也白了好几根，整个人看上去也有些萎靡，就像是在此时被抽调走了大半的精气神。

    沈万深吸一口气，他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了出去，顺着悠长的长廊，缓缓走到大厅。

    一众管事已经等候的望眼欲穿了，见着他来，不由地面上纷纷露出喜悦之情。

    不过在瞧见沈万的面色之后，便是有些疑惑的问道：“掌柜的，您这是怎么了？”

    沈万摇摇球，尽量使自己不露出任何异样，他勉强地笑了，说道：“身子骨不太硬朗，突然有些不舒服，不如这一次对账改日吧，至于各地的生意，那就只好有劳各位管事代劳了。”

    连见人说话都是有气无力，至于走路，也都是依靠着拐杖缓缓踱步，似乎在这一瞬之间就已到了油尽灯枯之际。

    那管事的见状，也不好再强行说些什么，既然沈万放权下来，他们也好大展拳脚的去做事，于是纷纷拱手道：“那掌柜得好好休息，我等先行告退了。”

    眼见地将闲杂人等送走之后，那大厅立时就空了下来，沈万也是重重的松了口气。随即又拄着拐杖缓缓走回房间，他一头倒在那种丝绸铺就的床榻之上，并且不愿意再起来。

    哒哒哒……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然后就听见那两道着急的声音。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爹，你不会有事吧？别吓我。”

    正是他的夫人还有他的孩子。

    两人先后进入房间，见着沈万躺在了床上，并不是熟睡的模样，立时便是着急了起来。

    尤其是那年轻力壮的沈括，三步并两步的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沈万，下一刻，便是嚎啕大哭起来。

    “爹，你不要死啊，你的万贯家财我守不住的，你要死了，沈家迟早会被我败光的……”

    那沈夫人也是在一旁用了手帕抹着眼泪，呜呜地哭，瞧那模样，似乎伤心欲绝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