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卢婉婉就在新兴镇的集散点上下了车，这地方算是镇子和其他城镇的交通枢纽，人来人往，牛车和马车都不少，还有一些车夫扯着嗓子揽客。

    王大牛一脸抱歉。

    “婶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些苕粉送过去已经是中午了，家里今天还有事，实在是走不开。”

    卢婉婉摆摆手：“你说的这些都是正事，我在这儿再找躺车去府城就是，你快走吧，一会苕粉再坨了。”

    “那好，婶子你注意安全，我就先去忙了！“

    王大牛也不耽误，冲她摆摆手就架着牛车走了，卢婉婉目送着他离去，视线在周围揽客的车夫们身上扫视着。

    “麻烦问一下，去府城什么价格？”

    她走上去一一询问，可奈何要不然是趁机要高价，要不然就是嫌府城远，压根不去的。

    等了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卢婉婉也不免有些焦躁起来。

    就在这时，一辆低调不打眼的马车正缓慢的穿行在集散点，原本正要擦肩而过时，马车壁被轻轻敲响两声，紧接着已经走出一小段距离的马车就缓缓停了下来。

    车帘被掀开，一个身穿墨蓝长袍的男人探出头，露出一张锋利冷峻的脸，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卢婉婉微怔：“是你？”

    见她出声，赶车的车夫扬声喊了一句。

    “这位夫人，请问你是去府城的吗？没找到车吧？这位爷的意思是要送你一程。”

    卢婉婉盯着哑巴男人瘦削坚毅的脸，略作犹豫便直接上了马车。

    “谢谢。”

    马车的空间不算大，她寻了个男人对面的位置坐下，点头道谢。

    两人的膝盖相对，几乎就要触在一起。

    哑巴男人点了点头，目光移开，从容地伸手挑起车窗帘子的一角，使两人之间有分寸的距离能够暴露在行人的视线之中。

    卢婉婉心中叹他细心，却是挪开了目光一言不发。

    实在是她和眼前这个哑巴男人之间就接触过几次，甚至还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如今措不及防地私下相处，若非她急着去府城，也不会上这辆马车。

    也许是气氛太过尴尬，卢婉婉清了清嗓子，主动寒暄起来。

    “你也去府城？是县丞大人有什么事交代给你吗？”

    哑巴男人并没被她的突然出声吓到，顺手倒了杯茶递过去，点了点头。

    “多谢。”

    卢婉婉接过茶杯，借着低头喝水的功夫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就在她以为气氛就要就此陷入僵滞中时，男人的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从胸口的口袋中掏出来了一张文书。

    “我……能看吗？”

    她差点呛了口水。

    男人默默点了点头，眼神平淡毫无波澜，却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递上了一条干净的帕子。

    卢婉婉装作没看见帕子，把文书接了过来。

    上面的内容不多，几秒钟的功夫就能看完。

    “所以你去府城，就是因为县丞大人交代你去做这件事的？”

    她把文书递回去，随口应付了一句。

    哑巴男人点了点头，却并未像从前一样挪开目光，反倒是直直地看着她，眼中似乎带着一种……求知欲？

    卢婉婉不太确定自己猜的正不正确，在他这样的目光下被盯着，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过了小半晌，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从布袋子里把香皂拿了出来。

    “我、我是去府城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卖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