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二停住脚，脸色变得郑重。

    “不瞒娘说，这次复场，难度远超正场，儿子虽然准备多时，做起来仍旧不免吃力。”

    卢婉婉挑了下眉，却并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见她并未露出不满与责怪的神情，陆二抿了抿唇，小声道。

    “不过儿子仍旧有信心能中榜，成为秀才。就是……”

    “可能排名不会太高就是了……”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减弱，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羞愧。

    可能因为他对于这个成绩不满，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失落。

    回答他的，是一句悠缓的疑问。

    “可是你为什么对自己的要求那么高呢？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卢婉婉上前发问：“今日参加这复场的也不过五十余名学子，能有十人考上秀才都不错了。”

    “若你对自己的信心不是空穴来风，即使是以最后一名的成绩中榜，也是战胜了四十多个人，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见陆二脸色稍霁，卢婉婉摇了摇头，不忘敲打。

    “不过目前也只是刚考完，在大榜没有张贴出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你既有可能以超出你预期的成绩成为秀才，也可能无缘功名。”

    “既然一切都是未知数，与其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担忧介怀，还不如好好想想，今晚上想吃点什么？”

    看着她慢悠悠朝前走的背影，陆二醍醐灌顶，原本略有阴翳的心也悄然放晴。

    他压下唇角的笑意，快步跟了上去。

    “娘说的是，那……今晚吃竹叶鸡？近日家里那只胖公鸡没日没夜的打鸣，娘爱吃竹叶鸡，正好把他炖了。”

    “成，不会下蛋的公鸡留着也没用，天天叫来叫去惹人心烦！”

    “……”

    母子俩走到府城牛车马车集聚的地方，放眼望去，夕阳西下，连载客出城的车都少了不少。

    卢婉婉上前问了几家，可车夫一听太阳村这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小破村子竟然在新兴镇那么远的地方，连忙摆手让她问问别人。

    倒是有一个赶牛的车夫同意接客，可不仅让她出来回两趟的路费不说，还让她出今晚在客栈休息吃饭的银钱。

    如此狮子大开口，卢婉婉自然不能同意。

    就在她想着是不是要带着陆二在客栈歇一晚再找车出发的时候，一架眼熟的马车缓缓停在两人面前。

    还不等卢婉婉反应过来，小栓子就从前头跳了下来。

    “卢婶子！我一猜您就在这儿！我们在客栈等你了好久没见回来，一开门才知道你早就收拾东西走了！季爷就猜您肯定在这等车，我们紧赶慢赶才……”

    话说到一半，马车突然被人从里面敲响，截断了他的话头。

    “哟！您看我，一时多嘴耽误时间了。”

    小栓子也没多想，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冲卢婉婉歉意的笑笑，随后看向一旁站着的陆二。

    “您就是卢婶子的二儿子吧？来来来，快上车，咱们正好一路！”

    卢婉婉也不矫情，略作思忖便带着陆二上车，还不忘回头问一嘴小栓子。

    “不是说今天一早就要走吗？怎么等到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