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听说陆鸿轩把分家时分的十两银子全败光了，又不自己找工赚钱，害得张寡妇只能拿自己的工钱补贴家用。

    期间陆鸿轩来陆家要过几次钱，全被卢婉婉毫不留情地打了回去。

    他除了骂骂咧咧，无计可施，后面也不再来了。

    腊月天寒，银装素裹。

    这一天卢婉婉从镇子上回来，马车被她新采买的东西塞得满满的。

    她直接让车夫驱车去了后面的作坊，还让作坊里的女工把手里的活计停了下来。

    众人齐聚院子里，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陆大他们把马车上的东西一件件搬了下来，呼哧带喘在空气中带出来一团团白雾，眼前的女工们却又绝大部分人都穿着单衣，脸颊耳朵被冻红冻伤。

    若不是卢婉婉给女工们每人统一发了一件蓝外衫，天寒之后又给作坊重新加了火墙，恐怕人人手上都会生冻疮。

    卢婉婉也不墨迹，让陆大他们几个把马车上的东西发下去。

    一人一件厚实的冬衣、冬鞋，包着衣服鞋子的袋子上写着不同人的人名，上面还有作坊的标志。

    眼看那些女工还傻着，卢婉婉赶紧吆喝她们换上。

    大部分人还是抱着衣服鞋子不动弹，杨巧儿头一个遭不住了，把衣服囫囵套在外头，舒适地吐了口气。

    至于鞋子，她脚上穿的就是厚实的棉鞋，也不着急换。

    她家倒不是买不起冬天穿的衣裳鞋子，但她一向爱美，总是嫌冬天的衣裳穿着臃肿，宁肯套几层单衣也不愿意穿厚些。

    可她家是别的村子的，一路过来可遭罪坏了，眼下又站在寒风里，跟风度比起来，还是温度更重要一些。

    有了她打先例，陆陆续续有人动了，套上暖和的厚衣裳，一个个也敢挺直腰板伸直脖子了。

    还剩下的几个妇人、婆子，则是看着手里的衣裳没动弹，有个小姑娘怯生生地抬头问她。

    “卢婶子，这衣服……是给我们的吗？可以、可以拿回家吗？”

    听出她们的言外之意，卢婉婉直言不讳。

    “是给你们的，也可以拿回家穿，但这是按照你们的尺码专门做的，上面还有咱们作坊的标，你们平常做工得穿着这衣裳，若是想给家里其他人穿，那不太行。”

    这是她左思右想许久想出来的，站在这里的女工，很大一部分在家庭里都是被压迫的角色。

    她不这么做，想必这衣裳她们甚至穿不上身，就把家里的男人、公婆、孩子抢了去。

    听到她这么说，有几人犹豫着把衣裳套在身上，却还有几人没动，看着她有点着急。

    “陆大他娘，这……我穿我身上这个薄的挺好的，你看看你要不然把这衣裳给我换大一点，或者换成工钱……”

    “陆大他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但我家穷，我娃都没有厚衣裳穿呢……我能不能把这衣裳裁了，给我娃做身衣裳？”

    她们虽然着急，却没有埋怨的意思。

    卢婉婉挥挥手，让陆大把另一侧稍微少一点的布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分出去。

    一刻钟后，一人手上抱着一块布，厚实又温暖的料子，让刚才那几个妇人愣住。

    “咱们这作坊开了也有两个月了，这两个月大家每天早出晚归，都辛苦了，府城那边传了话，说香皂卖的很好，但是产量还是最好多一点，未来这段日子还得靠大家。”

    “现在天越来越冷，大家身上那身薄的工服也得换换了，穿上暖和的衣裳鞋子，也好更好得干活。”

    卢婉婉没有煽情的意思，目光平平淡淡的。

    “大家手里这匹厚实的料子，想怎么处理都行，但这衣裳鞋子，大家每天都得穿着来干活。”

    “好了，都换上衣裳鞋子回去继续上工吧。”

    话音落下，却没有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