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南巷。

    卢婉婉看了眼破破烂烂的院门，心中惊疑不定，一度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她抬起来正要敲门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而这时，门内一个坐在破烂摇椅上晒太阳的老头子睁开眼睛，眯成一条缝朝她看过来，浑浊的眼球中只有挑剔。

    “来买酒的？买多少？店面大不大？可是替别人代买？”

    问完他就又闭上了眼睛，稀疏的眉头拧在一起，周身都透露出被打扰的不耐烦。

    “老头子这儿不卖给私人，只做大生意，不满足条件的话就回吧。”

    卢婉婉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接茬。

    余师爷只说这家主人有个怪癖，却没说他整个人的性格都如此古怪啊。

    思忖片刻后，她仍是敲了敲门，微笑着回道。

    “你好老先生，我的确是来买酒的，并非私人买家，酒楼唤作卢氏大酒楼，听闻您这儿女儿红是一绝，不知您这儿多少坛起卖？”

    “嘶……”

    老头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瞪了她一眼怒气冲冲地下了摇椅，鞋子托趿在脚上，随手抄了根拐杖就往里走。

    他的行为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卢婉婉还以为他这是不做自己的生意。

    谁知下一秒他就扭过头，又瞪了她一眼：“买酒还不快进来？还得我请你？”

    卢婉婉：“……”

    她跟进去，直到进了屋子才发现这院子里面别有洞天。

    春南巷不是什么富人住的地方，跟贫民窟也搭不上关系，是最普通不过的老巷子，里面住着的都是些在这个镇子生活了有年头的普通老百姓。

    春南巷的院子也都是小户型，顶多两个屋子的那种，院子也小。

    可直到她跟着老头走进屋子，并不是她预期中的要下地窖取酒，也不是去哪个阴凉些的屋子。

    反而是不做停留直接穿过了屋子。

    她这才发现这屋子后竟然打通了附近好几家院子，同前院的狭小逼仄不同，后院明亮又空旷，再之后才是一排看起来老旧的房屋。

    “吱呀”一声，老头把门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和阴凉气酒同时飘了出来。

    见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胳膊的样子，老头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可偏偏他的轻视不屑都像是软刀子一般，明明脸上都表现出来了，嘴上却什么都不说，让人无法回怼质问，只能平白吃了这个哑巴亏。

    等进了屋子，里头的几个房间也是打通的，房间四周都放了冰鉴，看样子应该是这两个月新挖过来的，奇形怪状的，有的上面还隐约有泥。

    在偌大的屋子里，数十个大酒坛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上面裹了红绸，醉人的酒香飘出来。

    老头走过去打开一个酒坛，抄起一旁的酒提子就舀了一勺。

    卢婉婉还以为他要给自己尝尝味道，却不想他直接就着酒提子喝了起来，咂巴咂巴，一脸满足。

    等他喝完，更是直接把酒提子放了回去，既没有洗涮，放置酒提子的地方也是脏兮兮的，灰尘之中被酒浇出提子的形状，还没有盖子。

    卢婉婉的目光收回来，眉头微不可查地蹙在一起。

    就在这时，喝了个餍足的老头看过来，说话了。

    “你刚才说你是哪个酒楼的？要买多少？我跟你说，我这儿可只做大生意，你要是太寒酸了可别张这个口！我嫌丢人！”

    卢婉婉扯了扯嘴角，逼着自己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卢氏大酒楼，要五十坛。若是老先生您方便，我现在就可以交定金，等一会儿我会让人过来搬酒。”

    “五十？”

    老头一边砸吧着嘴一边拧眉作思考状，眼珠子乱转不知道他琢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