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之际，守卫小跑到大门，伴随着沉重肃穆的开门声，一架马车缓缓而出。

    门口的几个守卫纷纷颔下头，她稍微一想，便猜到里面坐着的恐怕便是那位要出门的孙大人。

    而一旁原本毫无信心的兰娘，在这一刻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莫大的勇气，想到自己日夜付出的努力，咬咬牙想要搏上一搏。

    她快步跑上前两步：“求孙大……”

    话才刚说个开头，方才那守卫就意识到她的动作，连忙伸手拦住，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休要放肆！”

    兰娘被捂住嘴，剩下的话被迫咽下了肚子里：“唔唔……”

    马车从他们面前驶过去，并无停留。

    直到刚走到府门前的一片空旷的空地，赶马的小童停下来，惊呼一声。

    “程公子？您怎么这样了？”

    他的声音吸引了几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过去。

    等看清那人的脸，卢婉婉原本心不在焉的目光顿时一定，瞳孔都瞬间放大。

    一旁的兰娘也呆愣愣地回眸：“娘，那、那是小程？”

    那人的确是程和玉。

    他的身上沾染着不少血迹，身形显得狼狈不堪。

    最重要的是，他那张细皮嫩肉、总是充满吊儿郎当的笑容的脸上，如今却遍布着一道可怖的血痕。

    即便离了不近的距离，可依旧能看到他脸上翻飞的皮肉，触目惊心。

    兴许是她们的目光过于炽热，程和玉的目光也朝这边扫了一眼。

    看到她们两人的时候，他原本无神呆愣的双眼顿时一怔，紧接着，回想到自己在门外听到的事，他顾不上回应先前同他打招呼的马童，快步而来。

    “卢婶子，大嫂，是我……是陈知府！他换了大嫂的名额！你们……”

    “你这脸怎么回事？”

    卢婉婉抓住他的手，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打量着他的脸，语气紧张。

    “谁打的？还有身上，怎么又平白多了这么多伤口？”

    想到自己上次从知府后门捡到他那副样子，一股戾气从眼底悄然而生。

    “又是上次那个人？”

    “没什么大事……一点皮外伤罢了。”

    程和玉不太自然的扯了扯衣角，下意识护紧了怀里的竹牍户籍，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说。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小童冲他喊起来。

    “程公子，大人说了，他和夫人有是在身，若你还有事，大人便先走了，改日再叙旧！”

    言语之间颇为熟稔，应当是他们双方相识，只是因为程和玉还在这边同别人说话，马车上的人也有事在身，便不下车打扰。

    程和玉刚要回应，目光落在卢婉婉和楚书兰身上，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冲那边大喊起来。

    “等一下！”

    他急匆匆跑下台阶，跑下去之前，还不忘同卢婉婉交代道。

    “婶子，你等等我，我知道怎么办了！”

    卢婉婉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望过去，便看到他快步跑到马车旁，冲上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一贯意气风发的脸上带着恳求，配上那可怖的鞭痕，让人不自觉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