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鹰把卷宗接过来，一目十行，一旁的衙役为他解释起来。

    “王胡子是半年前进来的，原是蒙郡之人，做生意的时候来到咱们镇子，醉酒后奸淫了女子，事后又把人以残忍的手段杀死，按照大周律法，应当打入瞭望塔。”

    “只是因为此案尚未走完流程，县丞尚未终判，此人这半年便留在咱们狱中，若是没什么意外的话，应当会在秋后送去瞭望塔。”

    黑鹰点了点头，眉头皱的死紧。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收起卷宗，再看向架子上被绑着的人，眼中便带了憎恶。

    “你便是王胡子？”

    黑鹰从他面前走过，见他身形开始发颤，勾了勾唇，便又停了下来：“你旁边的是刘景福？你们认识吗？”

    王胡子一哆嗦，眼睛里闪烁着慌乱，连忙辩解道：“大人，我冤枉啊，我就是来咱们这儿做个生意，钱都没赚着呢就下狱了，我哪能认识他啊？这话刚才几位官爷已经问过了，我真不认识他啊！”

    黑鹰点了点头，好像相信了他的样子。

    可还不等王胡子松口气，便见他眸光骤然一凛，扭头看过来：“是吗？即使下狱前不认识，下狱后——也不认识吗？毕竟你都在这狱里待了半年了，不想找人说说话？跟新面孔结交一番？”

    王胡子被他的眼神吓得身子一抖，都快哭了。

    “就旁边那个胖子，进来之后天天哭天喊地鬼哭狼嚎，我睡觉都睡不好，我烦他都来不及呢，我咋会主动跟他认识啊？”

    黑鹰勾了勾唇，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话语中的漏洞。

    “不会主动跟他认识？也就是说，他主动跟你搭话就行了？”

    王胡子表情僵了僵，随即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哪敢啊！我现在就是后悔自己犯了事，天天忏悔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跟此等罪人攀谈？就算他巴巴地贴着我跟我说话，我也是不会搭理他一句的！”

    “大人您明鉴啊！小人真的跟他不认识！他假死跟我也没关系啊！我哪有那本事啊！”

    原本刚要松口气的黑鹰立马绷直了身体，眸光像是洒了墨一般黑沉。

    “你如何知道他是假死的？”

    王胡子的脸霎时间煞白。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牢狱中响起，就连咽口水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小、小人就在旁边，今天一大早就有仵作来，我、我在一旁看得……”

    “是吗？可是即便是有仵作过来验尸，换成正常人，即便是被提审过来，也只会觉得衙役怀疑他的死是不是被自己谋害的，而不是一下子就知道他是假死！”

    黑鹰转过身直视着他的双眼，人如其名，眼神如鹰隼般犀利。

    “说！你究竟怎么知道他是假死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你的参与！”

    “我、我我……”王胡子慌了神：“我、我是听方才几个官爷说的，他们把我提出来的时候随口一说，我听到了，联想到早上才……”

    “哦？是吗？”

    黑鹰转头看向一旁站成一排的几个衙役，眼神询问。

    他们几个也知道兹事体大，不可小觑，互相对视了一眼，才由代表回应起来。

    “大人，我们几个虽然把他拽出来的时候问过他几句，但都是按照您说的，只问了他这几日和刘景福的事，并未说到刘景福假死一事，若您不信，您可以问问这一路途径的几个牢房里的人。”

    黑鹰点了点头，看向王胡子。

    只见他明显慌了神，小心觑着他的脸色，连忙扯着嗓子喊起来：“大人！不是！他们说了！肯定是他们事多，给忘了！他们就随口一说，小人就记住了……大人……”

    黑鹰勾了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是吗？”

    “你知不知道……这几个人都是我亲自选出来一手培养的？可不是什么从外头招募的寻常衙役。”

    这几个都是从瞭望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