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毓缩在宽袖下的指尖搓了搓，她没想到这虚影竟然那么敏锐，要知道就连她师尊都没发现隐藏在空白纸张里的那些残魂。

    倒是，有趣。

    “你说的屏雪，可是她？”

    抬手幻化出一面水镜，里面显露出了一个女子模样，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两颊笑涡霞光荡漾，这是雪女看着那些拥在她身边的子民笑时的模样。

    虚影怔怔的看着水镜里的女子，不知觉之间一滴清泪落入虚空。

    “是她，是我的小徒弟，屏雪。”

    似千年寒冰般冷冽的声音此时有些低沉，顾毓能够很直观的感受到他声音里含着无名悲意。

    虽然她有猜测这两人应该关系不浅，倒是没想到两人竟是师徒。

    雪女对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多加赘述，因此她知道的很少。

    只知道天山是雪女的家，她一直守护着这里，而她和那个设下阴阳五方血煞阵的国师是师兄妹，那意思就是眼前这个虚影，也是那个国师的师父？

    “她，可还好？”虚影的声音有些涩然，很显然他也知道只剩魂魄的屏雪不会过的好，但他还是像攥住一丝希望似的问顾毓。

    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那双明明应该是冷漠无情的眼眸，此刻却是承载着难以释怀的哀伤。

    顾毓张了张口，私心里想编个谎话骗骗虚影，但最后顾毓还是微微撇过头，语气有些轻的把她所知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虚影迟迟没有再出声。

    就在顾毓实在忍不住再次看过去的时候，便看到虚影的修长的手指触到了她指尖上的信仰之力。

    “当年妖魔作乱，清溪派除了三个火种，全宗上下尽皆阵亡，包括我，那时我拼尽全身修为，劈开一个秘境将清溪派收入进去，我以为我把屏雪她们送走了，以她们的修为，在修真界还是能够活得很好的。”

    但是他没想到再次见到的时候，彼此都只剩下残魂了。

    在感受到屏雪魂魄气息的时候，他当时还在希翼屏雪是坐化的，可天总不遂人意，他怎么敢想，他那最疼爱，最纯真的小徒弟，竟然以身殉道了。

    顾毓不知道屏雪为何会成为雪女，成为那些凡人的信仰，但他却是知道的。

    信仰之力，是神的力量，屏雪想成神。

    可是当初的屏雪也只不过化神修为而已，想要成神，何其艰难，他不知道屏雪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还有屏枫，也就是顾毓口中那个伤害了屏雪的国师，屏枫是他的大弟子，只不过天赋资质比不上屏雪，最后的修为也差屏雪一大截。

    当时他能够察觉到屏枫的心境有些问题，只不过还不待自己解决，妖魔就已乱上宗门，他也只得匆匆把自己的两个弟子和少掌门送出去。

    少掌门不知所踪，屏枫残害至亲师妹，只想想，虚影便心神不稳。

    见虚影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虚影还晃了一下，顾毓却想起了屏雪的愿望，补充道，“屏雪说，她想魂归天山，我受了礼，便来了此处，但是却不小心落入了此地。”

    虚影明白顾毓的意思，既然顾毓是受自家小徒弟所托，他自然会帮助顾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