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柯出了餐厅，直接往学校大门口跑。

    她要去见陈清。

    “你等等我，我十多分钟就到家了。”李柯边跑边对电话里的陈清说，她生怕陈清不等她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镇定的面对陈清的离开，可当他说出我本想等你回来的时候，她彻底装不下去了。

    “小柯，你不用回来，我暑假会回来的。”陈清说。

    “不行，暑假是暑假，我去送你。”李柯跑到学校门口，“等等我。”

    “同学，你这是干什么？”大门口看门大爷拦住她。

    “大爷，我现在要出去。”李柯焦急地说。

    “你出去干什么，学校封闭式管理不知道吗？”

    县中学实行封闭式管理，中午是不允许学生出去。

    统一在学校吃饭和休息。

    李柯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出去。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要出去，大爷，您给我开一下门吧，行不行？”

    “开门也不是不行，你有班主任签字吗？”

    李柯摇了摇头，“没有。”

    “那不行，”大爷按规定办事，“你要是有事，让你班主任签字过来，我立马放你出去，不然的话，同学，我只能得按学校规定办事了。”

    “我没有时间了，我回头补给您。”

    “不行。”

    李柯和大爷据理力争，听在陈清要耳朵里，他回头看向大伯。

    陈铭坤正在指挥他人给他收拾东西。

    陈清叹了口气，走到大伯身边，“大伯，走之前，我可以去县中学一趟吗？”

    陈铭坤疑惑，“去那儿干什么？”

    “见一面小柯。”

    “你不是安排好了吗？”陈铭坤说。

    陈清和冯叔已经商量并确定了下来。

    他走后，小柯就留在这里住，关于她的一切吃住，都由他来负责，冯叔只需要每周过来一次看看她的状况。

    因为小刘选择辞职离开，去了市里一家酒楼工作。

    陈清本意是让小刘也留在这里，工资他会按时给的，可小刘觉得没意思。

    他是个有自己追求的厨师，这辈子希望自己做的菜，被更多人知道。

    陈清也不好强留他。

    “大伯，我想过去看看，她今天第一天开学。”陈清说。

    “真是麻烦，”陈铭坤烦躁起来，“你爷爷那面很着急，我们先走吧，反正你寒假也打算回来，几个月不见而已。”

    陈清能听到李柯对面的声音，李柯自然也能听到陈清这边的声音。

    她站在左云清办公室门口外，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她想，我可真是个麻烦，到哪儿都给别人惹麻烦。

    学校空无一人的走廊，李柯靠在墙上，对面也是墙，一尺宽的距离，给了她难得安全感。

    她重重吐了口气，让自己声音尽量不要听出不对劲来。

    “陈清，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陈清一愣，他戴着蓝牙耳机，自然能第一时间听到。

    “能。”

    李柯抬头，宛如坐井观天的青蛙，盯着头顶的天空，眼泪止不住的流，浸湿了衣领。

    她说，“你别来找我了，我也不出去见你了，我们寒假见吧。”

    “小柯——”

    “走吧，别让我们各自为难。”话落，李柯故意轻松的笑了笑。

    “抱歉，早知道……”

    “陈清，”李柯叫住他，“这个世界上没有早知道我就怎么怎么样的后悔事，又不是两不相见了，我在家等你。”

    陈清为她的成熟而心疼，“嗯，晚上放学，我们打电话。”

    “好。”李柯笑着答应。

    只是她不知道，这次挂了电话，陈清就再也没有打过来一次电话，她也没有再打通过这个电话。

    李柯回到教室的时候，司慕已经回来了，见到她后，腾地站起身。

    “你干什么？”李柯看着她问。

    “我，啊，我给你带了饭。”司慕话落，从书桌里掏出一个粉色饭盒。

    李柯看了一眼，“谢谢，我不饿。”

    “你，你吃点吧，我看你没吃两口就走了。”

    “说了，不饿。”李柯没有撒谎，也没有故意拒绝，她是真的不饿。

    她满脑子都是陈清的脸，陈清的话，陈清的一切。

    离别的痛苦，侵蚀着全身每一寸，皮肤，血管，神经，骨骼，都在叫嚣着痛苦。

    陈清真的走了。

    陈清不是撒谎的人。

    他说走，就真的走了。

    李柯拉开凳子，整个人没有灵魂的机器一样，记忆性的坐下，然后趴下，然后闭眼。

    如果真的是机器人该多好。

    “你怎么了？”司慕小心翼翼地问她，“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司慕觉得她好特别，浑身都释放孤独又悲伤的气息。

    半晌，司慕没等到对方一个字回应，她咬了咬嘴唇，大着胆子靠近对方查看。

    李柯闭目趴在桌子上，半张侧脸尽收在司慕眼底，她觉得眼前少年侧脸很帅的同时，也漂亮极了。

    白皙的皮肤，过于惊艳的五官，司慕看着看着，心脏竟开始宛如小鹿乱撞，撞的快要把心脏撞出来了。

    她第一次见到男生还有这么漂亮好看的，比她家里的娃娃都精致好看。

    司慕喜欢娃娃，很贵的那种仿真娃娃。

    她喜欢漂亮的人，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只要长得漂亮的人，她都想靠近，然后和对方做朋友，尤其是李柯这样让她惊艳的容颜。

    “你要看多久？”李柯睁开眼睛，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气息，顺着她的话释放出来，让偷偷看她的司慕尴尬的不知所措。

    司慕讪讪一笑，脸上升起一抹红晕，“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那个我就是担心你，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李柯坐直身子，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冷声问道:“我们很熟吗？”

    眼前这个看上去给人感觉天真无邪的同学，说实话，并不让她感到反感。

    她一直跟着自己，不知道她为了什么。

    如果是想和她交朋友，李柯也不会拒绝，只是眼下，她没有心思，也没有心情。

    陈清离开的打击，让她缓不过来，而她现在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脆弱，不是给他人看的。

    李柯现在和她说话，完全是强打精神。

    “别，别这样说，现在我们不熟悉，不过，很快，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等我们成为朋友再说吧。”

    下午放学，冯叔来接她了。

    冯叔车停在了早上来时的位置，李柯一步步朝他走近。

    冯叔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笑容。

    李柯看着他，脚底一步步走的艰难。

    这条路，这十多米的距离，怎么会那么长，走的那么漫长而艰辛。

    “冯叔。”李柯终于走到和冯叔半米距离的时候，僵硬的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走，冯叔带你去吃饭。”冯明身体靠在车身上，话落转身开车门，而下一秒，后背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

    冯明大惊失色，因为身后只有李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