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这时才注意到面前的柳希月，目光在柳希月身上扫了扫，蹙起的眉头微微舒展，对柳希月行了个礼，开口时语气很是清婉。

    “小女绿怡，见过大人。”绿怡恭恭敬敬地福身，“不知大人到访，有失远迎。”

    柳希月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芸娘，笑道：“绿怡姑娘不必多礼，我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姑娘倒是起得早。”

    绿怡不明所以地看了眼芸娘，笑道：“大人谬赞了，不知大人想了解什么事？”

    那姑娘这时才注意到柳希月的存在。她的目光在柳希月身上轻轻扫过，那探究的神情，仿佛在评估这位突然出现的访客的份量。

    这是做一行的姑娘的本能，一旦有客人到访，会不露声色地打量他们，判断他们值不值得自己下力气去讨好。

    不过今天来的这位大人是个女的，这倒让她有点诧异。

    绿怡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她弯下腰，冲着柳希月盈盈下拜，开口语气清婉得如同晨间的轻风。

    “小女绿怡，见过大人。”她低垂着头，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敬意。

    是的，她很佩服柳希月。

    同样是女子，她靠卖弄声色谋生，仰人鼻息而活，而这位清秀的女子，却已经身居高位，男子们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正所谓同人不同命。

    绿怡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样的日子，却挡不住她对柳希月的敬佩。

    “不知大人到访，有失远迎。”

    柳希月看着芸娘，似笑非笑地回应道：“绿怡姑娘不必多礼，我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听说姑娘昨晚歇得晚，没想到今天倒是起得早。”

    柳希月的语气平和，仿佛在与老朋友闲话家常，一点没有对绿怡身份的轻视。

    绿怡看着柳希月，眼中充满了疑惑。

    她不明所以地转头看着芸娘，又转回头对柳希月微笑道。

    “大人谬赞了，不知大人想了解什么事？”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好奇和谨慎。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浅浅笑了。

    “唉呀，光顾着说话，倒忘记请大人进屋了，大人请进屋说，芸娘，给大人泡茶。”

    她说着，就将柳希月往屋内请。

    柳希月带着谢天云和文书进了屋，冲芸娘却摆了摆手：“不必忙活了，我问了话就走。”

    但芸娘却好似未闻一般，还是出了屋子。

    柳希月也没管她，直接在屋中间的圆桌旁坐下，轻声问道：“绿怡姑娘昨晚是几时休息的？”

    “过了子时。”绿怡想了想，回答道，“具体时间绿怡也不记得了，后来实在太困，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说完，见柳希月还看着自己，又笑着解释道：“不瞒大人说，昨日本来是有客人来的，可那客人不知怎么的没有出现，客人未到，绿怡也不敢休息，就硬撑着等着，不小心就睡着了。”

    柳希月闻言，回头看了眼谢天云，心中有了猜测。

    谢天云顿时懂了柳希月的意思，开口问道：“你昨晚的客人可是当今五皇子李璟？”

    绿怡脸上有一瞬间地错愕，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有些艰难地说道：“酒楼的规矩，我们是不可以透露客人的身份的，若大人们想知道，不如去春风酒楼问问掌柜的。”

    “自然是会去问的。”柳希月笑着劝说，“你可以偷偷和我们透露一下，我们不会告诉掌柜的。”

    柳希月理解绿怡。

    她一个卖笑为生的女子，穿戴得再名贵，也是个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可怜女子，待到哪天年老色衰，或是得罪了人，或是坏了酒楼规矩，她的生活就会变得凄惨。

    像她们这样的人，是最可怜，最身不由己的，漂亮又可怜的姑娘在燕京太多了，随时可以取代她的位置。

    因此，她也不想为难绿怡，若她实在不愿，就只能让谢天云派人去酒楼问问了。

    绿怡听了柳希月的话，低头沉思了片刻，开口问道：“大人今日来，是为了五皇子殿下的事吗？”

    柳希月嗯了一声。

    绿怡咬了咬下唇，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原是不能说的，但……还请大人替我保密，昨日的客人，确实是五皇子殿下，因着他要来，掌柜的还特意给我置办了新衣服和首饰，可谁知左等右等，也没等来五皇子，可是五皇子出了事？”

    “是。”柳希月点头，“昨日五皇子在你院外遇刺，至今昏迷不醒，所以没来赴约。”

    绿怡闻言吓了一跳，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

    “什么？怎么会？”

    绿怡脸色煞白地喃喃道，随即又问道，“就在我院外？”

    柳希月点头：“是，昨晚你都在做什么？可有听见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绿怡白着脸重新坐了下来，咬着嘴唇沉思道：“昨晚……”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昨天本来是要陪另一位老爷去游湖的，绿怡从下午就开始梳洗打扮，但晚膳后掌柜得突然来告诉绿怡，说五皇子点明说晚上要来我院子，于是便做主推了那老爷的游湖，还给绿怡带了新的衣服首饰……”

    绿怡说着扯了扯身上的衣袖，解释道：“便是我身上这件。”

    柳希月嗯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掌柜得就帮我梳洗打扮，还带了花瓣来给绿怡沐浴，一直到戌时才准备妥当，掌柜的才离开。”绿怡沉思着说道，“掌柜的离开后，红柳来了一趟，她听闻绿怡要伺候五皇子，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又待了会儿，大概在亥时离开。”

    “你是说红柳在亥时出了你的院子？”柳希月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连忙问道。

    绿怡点头：“对，我记得很清楚，她原是不想走的，但芸娘来说现在亥时了，一会儿贵客该来了，红柳在这不合规矩，红柳便离开了。”

    柳希月闻言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红柳为什么会在你这里待着？我听闻你和红柳的关系不大和睦，怎么会夜访你，还在你的屋子里待这么些时候？”

    绿怡抬眼看了看柳希月，又叹口气：“大人听闻的没错，我和红柳确实关系不大好，这件事说来话长，但她到底是我的孪生妹妹，我俩虽不大和睦，但私下里其实还是会有联系的，毕竟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绿怡刚说完，就有一差吏领了个哭哭啼啼的小丫鬟进屋。

    “大人。”那差吏对柳希月行礼，“这小丫鬟说要报官，说是她家姑娘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