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指甲深深嵌在了掌心，硬憋出了一个字：“是。”

    隆安帝用颤抖的掌心盖住了脸。

    殿内重新陷入一片安静，唯有他低声的呜咽，在殿内徘徊不去。

    高公公看得揪心，忍不住安慰道：“陛下，陛下莫要忧心，天佑我大周，一定不会有事的。”

    “天佑……”隆安帝低笑了起来，“你错了，上天只保佑了朕一次，让朕在这皇位上安稳的坐了这么多年，如今恩将仇报……如今恩将仇报，再不会有下一次了……”

    高公公无言以对。

    他这么多年跟在皇帝身边，对皇帝的心思了如指掌，只是事已至此，他除了安慰，没有其他能做的事。

    “皇上当心身子，”高公公低声劝道，“大周的百姓还在等着您，梁人……梁人这一路烧杀掠夺，大周子民死伤无数，现下他们眼看就要到京华了……”

    隆安帝抬起了眼：“……不错，当下还不是为这些事忧心的时候，西南如何了？”

    高公公立刻回答：“西南捷报，魏小将军与……与世子将敌军两面包抄，以十万精兵硬碰梁军二十万大军，险胜。”

    “传令让他们回来支援！”隆安帝此刻没心思顾及那些细枝末节了，“抚远将军郑岩带兵抗敌，火速前往，务必拖住梁人脚步，再叫谭承启过来！”

    高公公立刻应了下来。

    隆安帝做完这一系列的安排，就像是抽光了所有的力气，坐在轮椅上久久不能回神。

    手边的战报静静的放在桌案上，他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危机，就像许多年前，他换上龙袍，坐在龙椅上等死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将军闯进来，以一己之力，力抗顽敌了。

    -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淮安王府内，赵碧彤立在厅中，听着前来报信的老将的哭泣声，面上像是覆了一层冰霜。

    “王妃……”那老将泣不成声，“他们污蔑王爷通敌，如今战报已经送到了宫里，我们这些常年跟着王爷征战四方的老人根本就不相信，只是当初跟着王爷一起去的人都已经战死了，只剩下个百口莫辩……为今之计，只有请王妃先跟我们走，至少要保证您的安全，才能让王爷在九泉之下安心……”

    柳清仪脸色苍白。

    今日一早，赵碧彤还在同她说起王爷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谁想几个时辰之后竟传回来了如此噩耗……

    “九泉之下？……”赵碧彤喃喃重复，“谁告诉你他去了九泉之下？谁允许他一个人去九泉之下！人呢？！我不听什么所谓战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见到王爷，我绝不会离开王府半步！”

    “王妃！”

    那老将还要再劝，柳清仪上前一步，扶住了赵碧彤。

    “听王妃的命令，”她声音微沉，漆黑的眸光尽是说一不二的坚定，“边境战事如何？宫内接到军报之后又是什么反应？”

    那老将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她是谁，立刻回答道：“北疆失守，梁人一路攻陷城池，直奔京华而来！西南获捷，魏小将军与世子围剿敌军二十万人，京华兵力已经全部被抚远将军调去抵抗顽敌，太子……奉命追查此案，王爷罪责尚未洗清，恐对王妃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