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想吃什么？”他搂紧怀里的人儿，打定主意给她补回来：“我给你做。”

    “不用，我们吃熟食。”

    书房不便做饭。

    况且他刚醒不久，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池玥舍不得让他为几顿饭过度操劳。

    一听他们最近也是吃的熟食，闻祈舟以气音问她：“明师傅知道你的空间了？”

    “可能猜到了。”她简述和明彰的对话，停顿两秒：“但他没追问，我也没说。”

    明彰能独自带着云麒和寻崧生在元云山生活那么多年，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能通过某些细节，察觉到他们的不对劲，闻祈舟不算意外。

    “不说破也好。”他虽然不担心明彰会对她不利，但不担心不代表要全盘托出。

    有所保留才更稳妥。

    池玥关掉夜灯：“嗯。”她贴近闻祈舟的颈窝：“时间不早了，我们先睡觉吧。”

    一通折腾到现在，她既卸下了心事又发泄了情绪，前所未有的倦意，也在沾着枕头的刹那间，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她实在很困。

    闻祈舟看出她的疲惫，以和缓的嗓音道一句“晚安”，不忘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轻浅的呼吸萦绕耳畔。

    他嗅着那股属于她的淡淡馨香，逐渐阖上沉重的眼皮，不知不觉间熟睡过去。

    日夜更迭，固定在九点的闹钟准时响起，“铃铃”声回荡整间书房，叫醒一夜好眠的三人，催促他们离开温暖的被窝。

    室外虽不见一抹阳光，但翻起白肚皮的天空，仍能挥散笼在整座城市的黑暗。

    坐在书桌前吃早餐的闻祈舟，透过落地窗看一眼像是冰封的世界，又将目光移向两排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起的睡袋上。

    八张本该鲜活的面孔，此刻安安静静，那仿若失去生息的模样，一落入眼底，他的心愈发不是滋味，亦更深刻地体会到池玥和明彰最近承担的压力有多重。

    他沉闷地喝光牛奶，等池玥取出八瓶葡萄糖注射液，抱起瓶子挂到输液架上。

    “玥玥，他们每天输几瓶？”

    “一瓶。”池玥先走到云麒面前，动作熟练地给他输液：“你给他们测血氧吧。”

    闻祈舟颔首：“好。”

    他把血氧仪夹在云麒指上，翻开记录血氧饱和度的笔记本，从头到尾看一遍。

    等云麒测量完毕，他按照他们以往的记录方式，动笔写下日期、时间和数值。

    “玥玥，你手上怎么有针孔？”记录完颜硕的数值时，闻祈舟不经意瞥见她手背上快自愈的针孔，微凝起眉头看着她。

    “那是她自己扎的。”按照惯例给他们检查身体的明彰，添油加醋说着池玥拿自己手背练习扎针的事：“她为了你也是豁出去了，我当时看她的手背都肿了。”

    他明里暗里全在说池玥的好。

    闻祈舟却听得难受至极。

    顾及着明彰还在，他垂下微颤的眼睫，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

    “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池玥扭头看他一眼，哪会不知道他此刻压抑着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