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警官双手撑桌，盯着我：“小姑娘，坦白从宽，早点说清楚早点回家。”

    他对女警官交代道：“速战速决。”

    然后他推门出去，把我交给了女警官。

    她研究了一会儿，终于确认我是天生蓝瞳。

    技术员念道：“看不出来，还是个混血。”

    不出意外，照片拍不出我。

    “奇怪，今天出啥问题了？”技术员埋头研究着镜头。

    女警官忽然出门去，过了一会儿，她带了一个药箱回来，给我的眼睛上药。

    “怎么受伤的？”她用棉签给我眼眶涂了碘伏，手法轻柔细腻。

    但我还惦记着青乌，不想在这里消磨时间，于是用起了邬暝的法子。

    我眨了眨眼，对着女警官阴笑道：“你们知道为什么拍不出我吗？”

    她涂药的手顿了下。

    我翘起二郎腿：“实不相瞒，我是个天神来的。”

    女警官与技术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但凡靠近我的人，都会被我诅咒。”我吓唬他们：“你们要是再不放了我，我就诅咒你们警察局！”

    我听见技术员小声嘀咕：“又是精神病？”

    “你们信不信我现在——”

    我正想叫央舍出来吓吓他们，女警官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把我给打断了。

    接完电话之后，她对我说：“你可以走了。”

    嗯？

    “安分点。”她摸了摸我的脑袋：“你应该还没毕业吧，回去好好上课。”

    啊？

    “小吴，我出外勤去了。”她收起手机，也离开了。

    “好的。”

    过了许久，这个叫小吴的警员专心地研究他的设备，完全不理会我。

    “那个……”

    “嗯？”他抬头看我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走，马上走！”我立即起身溜了。

    “亦青，我们得找到那个自杀人。”央舍从我口袋里探出头来。

    “为啥？”

    “他没死，青乌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想到这臭鸟还挺有始有终。

    天色已晚，此时落日将尽，夜幕即将拉开。

    走到值班室的时候，央舍又出声：“亦青，这里有灵物的气息。”

    我顿住脚步：“在哪里？”

    “那个小房子。”她指的是值班室。

    我悄悄过去扒上窗户，竟然看到了食梦貘那个家伙！

    它趴在柜子上，守着一个黑色的漩涡。

    那警察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眉头紧蹙。

    这是被梦魇住了？

    忽然，一个光点从漩涡里飞出来，飘进了警察的脑袋里。

    他的神情舒缓下来，面色也变得红润。

    食梦貘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

    它忽然张嘴打了个嗝，一个清亮的泡泡从它嘴里飞出来，它用鼻子一点，泡泡就“啪”的一下碎掉，它也瞬间消失了。

    就不见了？

    我踮脚在值班室里寻找起来，忽然感觉背上一重，回头看过来，赫然是那个小东西。

    “青青。”它用鼻子蹭了下我的脸。

    它的触感又软又黏，嗓音也是如此。

    “你叫我什么？”

    它不答我话，“嘻嘻”一笑，跳下肩膀跑走了。

    我跟着追过去，却撞上了林警官和他的队伍。

    他们这一队有十多个人，个个全副武装。

    “怎么还不走，想留在这儿吃晚饭？”林警官垂着眼睛问我。

    我连连摆手：“不必了不必了。”

    我忙不迭溜出他的视线，看着他们一行人坐上警车出发了。

    此时太阳已落尽，我把央舍放了出来。

    “央舍姐姐，你刚才看到了吗？”

    “看到了。”央舍顺着我的胳膊缠了一圈。

    “那个漩涡是怎么回事？之前食梦貘吃梦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这个东西。”

    “食梦貘在救那个人。”

    “救人？”

    央舍说：“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要猝死的。但食梦貘把他拉进了梦境里，让他重生了。”

    “重生？！”

    “嗯。”央舍点了点头。“伯奇的性情一直比较温顺，很早就离开了断琊山。我与它不常见面，关于梦境的事也只了解个大概。

    央食梦貘会将濒死之人拉入梦境，若是这人能在梦境中通过考验，他就能获得新生。”

    “这小东西真有这能耐？”

    “不可貌相。”央舍一本正经地指正我。

    “好的。”

    “但是梦境如何，通过考验的条件又是什么，这些我不清楚。”

    央舍忧心忡忡：“我们才到人间，就遇到了两只凶兽。”

    “这事太蹊跷了，得通知冥界！”她急得晃起了脑袋：“可我现在到了人间，怎么才能联系冥界啊！”

    联系？

    我立即想到了灭灵。

    “玄暝。”我抬手对着灭灵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我又喊了几声，纹丝不动。

    奇怪，难道步骤有误？

    “姑娘怎么突然喊起尊上了？”央舍疑惑道。

    “没什么，我想试试能不能召唤他。”我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但是心没有灵犀哈哈。”

    “心有灵犀？”央舍吐了吐信子：“冥界之人连心都没有，可没有心有灵犀一说。”

    啊这……

    “姑娘可是起了思念？”央舍笑起我来。

    我颇为担心：“我总觉得奇怪……他怎么回了冥界都不和我打声招呼呢。”

    “尊上一向这样。”央舍见怪不怪：“有时候正闲得好好的，突然就去闭关了。”

    “闭关？”

    难道央舍不知道他转世的事？

    “是。”央舍同我解释：“十二鬼神被荧惑灯锁住，冥界的重任几乎都压在尊上一人身上。每隔一段时间，尊上都要闭关修炼。”

    她果然不知道玄暝转世的事情。

    可玄暝指她来照顾我，显然是比较信任她。我有点不明白他们之间的交情深浅了。

    “你一直跟着玄暝吗？”我问道。

    “除了他闭关的时间，我都一直与他作伴。”说完她又补上一句：“我和尊上可没做过任何逾矩的事啊。”

    这小蛇怪可爱的，我逗她道：“我知道。你下半身都还没进化呢。”

    她脸色红了一会儿，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一脸的难以置信：“姑娘难道……”

    这下换我脸红了。

    “轰隆——”

    一声巨大的雷鸣差点轰瞎我的耳朵。

    我和央舍立即抬头。

    此时天色一片漆黑，头顶还有几颗星子，但远空却有一团巨大的黑云，云层中还闪着幽蓝的火光。

    这云看起来十分厚重，压得我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