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过得很快，12月24日许为就要去参加为期五天的集训，也就是全国奥赛联考，对于一心想拿金牌，保送去top2的许为来说，这相当于他的高考。

    出发前一天晚上许为去见陈欣，两人在操场上走着。

    尽管天寒地冻，北风呼啸，操场上仍有不少情侣相伴散步，因为冷反而靠得更紧密，交谈更热烈，把这肃杀的冬夜融成了一汪温柔的水。

    许为去拉陈欣的手，之前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从不敢给他拉，今天不知怎么，是夜太深了，又或是天气太冷了，她由他拉着。

    “你的手真冷，”许为揉了揉她的手，然后拿起来，放在嘴边呵气。

    陈欣人矮，手被被拉到他嘴边就好像直直地举了起来，有点滑稽，她看着许为发笑。

    夜色模糊了陈欣的脸色，但她眼中的光熠熠生辉，许为就知道她在笑了，“你笑什么？”说着，把她的手放进自己衣兜里，紧紧握着，用自己的手和身体去暖她。

    “没什么，”陈欣吸了吸冻得发涩的鼻子，“明天就要去考试了，你紧张吗？”

    “紧张，”许为口里呼出一团白气。

    “我记得你以前考什么试都不紧张，总是一副很拽的样子，”陈欣调侃他。

    许为笑了，“我很拽吗？”

    “很拽。”

    “现在我不拽了，”许为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幕，他以前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得到，所以对一切无所谓，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他的生活有了目标，他也有了想要得到的东西，想要到达的彼岸。

    “你不用紧张，”陈欣缩进羽绒服高竖的领子里，低头看脚下，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激励他。

    这时，许为发现跑道最边缘，有一对男女正在黑暗中接吻，他心头一动，说：“你祝福我我就不会紧张了。”

    “祝福你？怎么祝福？”陈欣望向他，月光清冷，薄纱似的覆在她面上，显得那对眸子清澈见底。

    “你不会？”许为另一只手突然拦住陈欣的后背将她一带，低头稳住了她的唇。

    果然像想象中一样软，凉凉的，甜甜的，比果冻还可口，他温柔地在她唇上辗转舔弄，像小孩子舔一颗糖果，其实他也想到此为止，但她的呼吸太香甜，引诱着他，他想更深地占有她，于是本能地用舌头撬她的牙关，他感觉被他握在掌心里的那只小手微微颤动了下……

    陈欣从头到尾都是懵的，她僵直地立在那里，分明身边有路过的人在看，在谈论，但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她整个人晕乎乎的，身体发软，直靠在他身上，这时再想抵抗他舌头的入侵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由着他在她口中攻城掠地，最后连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像踩在一团棉花上，她自己也是一团棉花，站立不住要软倒下去，可全身的血液又在激烈地往头部涌蹿。

    她好像进入了一个梦境，但很快这美梦就被一声：“教导处来抓人了”给惊醒。

    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到许为放开了她的唇，拉着她往某个方向跑，“快走，老师来了！”声音低沉喑哑。

    陈欣脑袋晕乎乎的，黑夜中辨不清方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隐约感觉操场入口处一束束电筒打出的白光射过来，像搅动海水的桨，而他们是水中的鱼儿，从各个不同的方向逃蹿……

    她被许为带着，从操场尽头一段连通篮球场的阶梯逃出去，同路的还有其他男男女女，“教导处居然来操场上抓人，可怕！”

    “幸好是晚上，看不清人。”

    “我听到班主任的声音，他的电筒好像扫到我们了。”

    “不会吧？要死了天哪，不过……不过没抓到我们就不认，明天他怎么问我们都不认！”

    ……

    穿过篮球场就是小卖部了，那一片人声鼎沸，一条大路从男生和女生宿舍穿过。

    陈欣和许为跑到那条大路上，突然一队人从小卖部出来，迎面而过，陈欣不小心撞到了人，只是轻微的摩擦，她说了声“对不起”，脚下不停随着许为继续跑。

    “走路不长眼——”赵文慧正要开骂，定睛一看，愣住了。

    “诶，文慧，那人好像许为哦，他怎么牵着个女生啊？”

    “是吗？”赵文慧握着甜筒的手渐渐收紧，“那不是许为，你们看错了，他是走读生，”说完手一摆，“走啦！”

    一群人便又说笑着往女生宿舍5栋那边去了，赵文慧舔了两口手中的甜筒，又忍不住回头望，只见许为和陈欣停在女生宿舍2栋面前。

    陈欣甩开许为的手，站在人来人往的寝室楼下万分局促，她不敢看许为的眼睛，低垂着眉眼，一双手不知往哪儿放，一会儿拉拉衣摆，一会儿抠抠手指。

    “刺激吗？”许为看着她通红的脸色。

    陈欣不知道他问的是那个吻，还是他们的逃跑，她不好意思说话。

    “上去吧，天气冷，晚上早点睡，”许为说。

    陈欣嗯了声，“你回家路上也小心，”说完仍不敢看他，低着头转身，匆匆跑进宿舍楼，逃离他的视线……

    她跑回宿舍，刚一进门灯就熄了，她庆幸熄了灯。

    她立刻跑去洗手间，把门关上，准备洗漱，夜静悄悄，拿起流理台上自己的杯子盛了一杯水，把牙膏挤在牙刷上，伸入口中，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她想起和许为那个吻，原来这就是吻啊，像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