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茵回头叫了一声：“妈……”

    苏韵二话不说便起了身，直接转身上楼。

    她的速度很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压根没给沈石溪和叶茵反应的时间。

    叶茵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耸了耸肩，不无同情地看向沈石溪：“她不在。”

    沈石溪呆愣了下：“……可是，她明明在。”

    叶茵平静地道：“她不想让你知道她在。”

    沈石溪心头一堵。

    他沉默了许久，声音微微的哽：“茵茵，她是不是很讨厌我？”

    眼看着一个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中年男人如此失落，叶茵也觉得有点心疼。

    只是转念想想先前苏韵受的委屈，叶茵又觉得，这份心疼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叶茵想了想，告诉沈石溪：“爸，妈妈对你的态度，并不是她的错。”

    沈石溪微微垂眸，眼里是掩饰不了的失落：“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

    叶茵叹了口气：“妈妈性格很强，认定了的事情九牛拉不回……她现在对你的态度，可能是真的不打算和你在一起了。”

    沈石溪怔了下，下意识的想要否认：“怎么会？不可能吧。”

    叶茵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原本沈石溪的表情里，多少还有点不敢置信的骇笑。

    但笑着笑着，他很快就笑不下去了。

    沉默良久，沈石溪再度开口的时候，甚至是有点思恒下去。

    “茵茵……我真的没想过，要让你妈妈那么辛苦。”

    叶茵叹了口气，颔首：“我知道。”

    “那……”

    叶茵告诉沈石溪：“但是，不管爸爸你的初衷是什么，妈妈都已经吃了很多苦，不是吗。”

    沈石溪眼睛闪烁了下，随即黯淡下去。

    是啊。

    他了解沈云溪的性子，也知道苏韵会吃多少苦……她已经吃了那么多苦，又怎么可能对他温柔以待？

    沈石溪沉默良久，问：“茵茵，你说我还有希望吗？”

    叶茵坦诚道：“我不知道。”

    沈石溪苦笑一声，低头不语。

    叶茵安安静静地看了沈石溪一会儿。

    从她的角度，视线对着的地方，刚好是沈石溪头上的绷带。

    叶茵摸了摸下巴，这样看来，她觉得沈石溪也……挺可怜的？

    但不管怎么说，先前在沈石溪的默许之下，受苦的人都是苏韵。

    他们两个或许都有自己的理由，但不论如何，苏韵吃的苦、受的委屈，都不能轻易被三言两语消弭。

    叶茵默默地想，要不然，她干脆劝他们分手算了？

    “爸，其实……”

    叶茵还没来得及说出劝分的话。

    沈石溪忽然一抬手，把玫瑰花塞进叶茵怀里。

    叶茵一愣：“爸？”

    沈石溪苦笑：“茵茵，你去把花送给你妈妈吧。”

    叶茵皱了皱眉：“我可以送，但她未必会收，这一点，爸你应该清楚。”

    沈石溪叹了口气，点头：“我知道，但送还是要送的。”

    肯不肯收下这些东西，是苏韵的事。

    但玫瑰代表着他的心意，送不送，是他的事。

    叶茵皱着眉头看了沈石溪半晌，多少明白他的心思。

    她轻轻叹了口气：“行，我可以送过去，但接下来的事情我也不保证。”

    沈石溪笑笑：“你肯送过去，就已经很好。”

    “我去送花，爸，你先回医院去吧。”

    叶茵心情复杂地看了沈石溪一眼，拿着花上了楼。

    沈石溪点点头：“好。”

    嘴上说是要走，实际上，他却站在原地看了叶茵的背影许久许久，一直眷恋着没有离开。

    楼上。

    苏韵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翻报纸。

    叶茵走过去看了她一眼：“妈。”

    苏韵没回答，装作一副全情投入在报纸里的模样，将报纸翻得哗哗响。

    叶茵扶额，戳穿苏韵的小把戏：“妈，你报纸拿反了。”

    苏韵，“……”

    她有些恼怒，回头瞪了叶茵一眼：“就你眼睛尖！”

    叶茵无奈地笑，坐到苏韵身边去，把玫瑰花拿到她面前：“妈，你看，爸送给你的。”

    苏韵冷笑一声，直接将玫瑰花一把揪起，倒着扔到垃圾桶里。

    一声闷响，花束碰到垃圾桶底，花瓣刮着垃圾桶口进去，溅起一片花瓣。

    叶茵叹了口气。

    “你觉得很可惜？”苏韵视线淡漠地看向叶茵，“茵茵，你要知道，是你爸爸先对不起我！是他……”

    叶茵实话实说：“可惜倒是没有，我也知道是他对不起你在先……我只是觉得，妈你把花这样丢进垃圾桶里，一会儿家里的佣人来收拾，肯定会觉得奇怪，到底是哪儿来的花。”

    苏韵再次，“……”

    她嘴角微微抽了抽，看看垃圾桶里的花束，自己也觉得有些后悔。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晚了。

    她沉着脸瞪了叶茵一眼：“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叶茵无奈：“我倒是想提醒您，可您听得进去吗。”

    苏韵又气又无奈，抬手敲打叶茵的额头一记。

    叶茵哎呀一声，捂着脑门装傻充愣：“妈，你可别把我打傻了！”

    “谁傻了你都不会傻！”苏韵一指头戳到叶茵的额头上，无奈又纵容地骂，“就你最聪明，鬼精鬼精的，专会插科打诨。”

    叶茵嘿嘿一笑，赖在苏韵身边撒娇：“还不是因为妈疼我，要是换了原来那个叶天锡，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他身边撒娇。”

    苏韵一听，又对叶茵心疼起来。

    她叹了口气，一抬胳膊抱住叶茵：“往后，不会有人再来欺负咱们了，就咱们娘儿俩相依为命。”

    叶茵笑道：“还有外公他们呢。”

    “对！”苏韵擦擦微微泛红丨潮湿的眼眶，“咱们一大家子，安安生生的在一起。”

    叶茵点点头，也被苏韵描述的前景吸引了过去：“好。”

    另一边。

    沈石溪回到医院，躺在床上闭目沉思了很久很久。

    想想苏韵可能会有的情绪，他只觉得手足无措。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让苏韵伤得如此厉害。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的话……

    唉。

    沈石溪长叹一声。

    几十年来，他从来都没有面对过感情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