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乔不知道宋连屿和萧驭在书房里到底谈了什么。

    她只知道，萧驭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比来的时候还要差。

    没有一丝血色，比起苍白，用惨白来形容更加的合适。

    宋念乔想起他上午还在医院，只吃了半碗粥。

    他们马上要离婚了，可她却还是忍不住关心他的身体。

    宋念乔也觉得自己没救了。

    萧驭一步步的朝她走了过来。

    距离她不过半米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他盯着她看，看了不知多久。

    宋念乔觉得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各种情绪。

    悲伤，难受，后悔，或者还有其他……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伸出手臂，把她抱在了怀里。

    宋念乔下意识的挣扎。

    萧驭的手臂却收的更紧。

    他在她耳边道：“最后一次，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宋念乔心底一软。

    再想到他的话：最后一次。

    她就不再挣扎了。

    是了，离了婚之后，他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拥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驭才松开了手。

    他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宋念乔，跟我离婚了，你就会幸福，是吗？”

    宋念乔不知道她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幸福对她来说，是个很遥远的词汇。

    她现在能想到的自己感觉到幸福的时候，可能就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她暗恋萧驭那会儿吧。

    后来她出了车祸，失忆了，觉得自己好像弄丢了很多东西，性格就变得没有以前开朗了。

    跟周丞订婚之后也一样，她没觉得幸福，更多的是觉得无聊，生活像一潭死水。

    再后来，宋氏出事儿，她为了挽救公司，到处求人，却四处碰壁。

    最后嫁给了萧驭。

    她开始以为结婚了，应该就会幸福。

    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跟萧驭的婚姻这段婚姻里，她时常感觉到委屈，恐惧，难过，伤心。

    还有她每次开始幻想的时候，萧驭便会用何薇存在的这个现实，狠狠朝她扇来巴掌。

    幸福到底该是什么样子。

    宋念乔也没有概念。

    她也不想去追求了。

    宋念乔没有答案，但她却明白，萧驭这样问她的目的。

    他是在跟她做最后的确认。

    “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幸福。但我明确的知道，我不想再跟你纠缠在一起了。”

    心太累了，她早就承受不住了。

    萧驭眸子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好，离婚吧。”

    离婚的那天一早，宋念乔就来到了民政局。

    她跟萧驭约好的时间是九点。

    可是，到九点半钟，萧驭也没到。

    宋念乔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

    她觉得她又被他给耍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海公馆或者公司去找他。

    这时候，一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宋念乔认识这辆车。

    果然，车窗降下来之后，她看到了萧奶奶。

    “奶奶，您……怎么来了？萧驭呢？”

    宋念乔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萧奶奶。

    萧奶奶道：“乔乔啊，你先上车。”

    宋念乔上车之后，萧奶奶问她：“乔乔，你一定要跟萧驭离婚不可吗？”

    宋念乔问道：“奶奶，是萧驭让您来劝我的吗？”

    “萧驭他当然舍不得跟你离婚……”

    “奶奶，他已经答应离婚了。”

    宋念乔这话的意思就是，她是一定要离婚的。

    萧奶奶听了这话，不由的叹了口气：“哎，你们这两个孩子……”

    萧驭那天跟宋连屿谈完之后，并没有回海公馆，而是去了萧奶奶那儿。

    这让萧奶奶想起他很小的时候，在蒋茵那里受了委屈，他就会来她这里。

    只是，他长这么大了，也跟小时候一样，不管有什么事儿，也不愿意说。

    萧奶奶让他吃饭，他也没怎么吃，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当天晚上，萧驭就发烧了。

    萧奶奶守在他身边，听他嘴里一直念着宋念乔的名字。

    第二天，萧奶奶差点没磨破嘴皮，好不容易才从萧驭那儿问出来，原来这次，他同意了跟宋念乔离婚。

    萧奶奶虽然之前跟宋念乔说过，她要是想离婚的话，她不会拦着。

    但那时候，也是她觉得萧驭做的不够好，她为了吓唬萧驭故意那么说的，为了让他好好表现，别把媳妇给作没了。

    萧奶奶舍不得这个孙媳妇。

    如果宋念乔真的跟萧驭离婚了，蒋茵那个拎不清的，肯定会把何薇往萧驭身边推。

    何薇那种人，萧奶奶一眼就能把她从皮看到骨。

    那种处心积虑的女人，真的进了萧家的门，萧驭也没个好。

    今天，萧驭本来是准备来跟宋念乔办离婚手续的，被萧奶奶拦到了家里。

    “乔乔，你跟萧驭离婚了，以后奶奶想见你一面都难了，哎……”

    宋念乔听了萧奶奶这话，心里也挺难过的。

    萧家对她最好的，就是萧奶奶。

    她也舍不得奶奶。

    但宋念乔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实，离婚之后，她肯定不会再像从前一样，能经常去看萧奶奶，陪她说话了。

    萧奶奶又道：“乔乔，奶奶能不能求你点事儿？”

    “您说。”

    “今年正月十五，我去了安化寺烧香，当时在观音菩萨面前许了个愿，希望你跟萧驭能快点有个孩子。虽然这个愿望没能现实，但既然在观音菩萨面前许过愿了，我还是想去还愿，省的菩萨怪罪。奶奶想让你陪我去一趟安化寺，这也算是奶奶最后的请求了。”

    宋念乔知道，萧奶奶比较传统，挺信这些东西，她也不好拒绝。

    “好，奶奶，我陪你去。”

    安化寺并不远，就在郊外，车程也不过一个多小时。

    安化寺是宁安市周边挺有名的古寺，供奉的是观音，所以不少人都来求子，香火很旺。

    只是，大殿在一个小山坡上，要上去的话，需要登几百个台阶。

    “奶奶，您上次来就是走这条路的？”

    萧奶奶道：“可不是嘛，都说那里灵。可能是我许愿的时候心不诚，所以你跟萧驭才没能怀上孩子。哎，要是有孩子就好了……”

    有了孩子，他们就不会离婚了。

    宋念乔觉得，这个话题现在已经没有讨论的意义了。

    她看着眼前长长的石阶，觉得对老年人真的太不友好了。

    她就道：“奶奶，我去替您还愿吧。您就在下面坐着等我。”

    萧奶奶不肯：“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愿是我许的，我肯定得上去。”

    见她这么坚持，宋念乔也只好依她。

    她在一旁扶着她：“奶奶，您慢点。”

    萧奶奶笑着说：“别看奶奶岁数大了，我腿脚还行，上个月还跟邻居张奶奶去爬山了，走这个路，不成问题。”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从上面冲下来一个人，狠狠的撞了一下萧奶奶的肩膀。

    萧奶奶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的朝后仰去。

    宋念乔立刻伸手去抓她。

    然而，她力量有限，台阶又太陡。

    宋念乔不仅没能扶住萧奶奶，还跟她一起滚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宋念乔看到宋连屿坐在病床边。

    “乔乔，你醒了啊？哪里不舒服，快告诉爸爸。”

    宋念乔很快想起发生了什么事：“奶奶呢，奶奶呢？”

    听到宋念乔的话，宋连屿的目光就有些闪躲。

    他也不肯回答宋念乔的话，只道：“乔乔，你的头疼不疼？”

    这时，外面传来吵闹声。

    “宋念乔那个贱人呢？你别拦着我，我要问问她，为什么要害你奶奶！”

    接着，就听到哐的一声。

    宋念乔病房的门，被人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