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气氛凝滞。

    面对司云凛隐忍的怒火，秦溪眸光微凉，毫无畏惧。

    她骨子里天生带着犟性，只要认定的事，不管后果是好还是坏，她都不会改变主意。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退让。

    司云凛的视线锁定秦溪，就一张巨网笼罩，不允许秦溪单方面毁约离开。

    “如果我不同意呢？”

    男人声色凉凉。

    这也是，司云凛长久以来第一次在秦溪面前暴露出他的强势。

    逼近到她面前，有着身高优势的他垂眼，居高临下般的看着眉目殊丽的女孩。

    深邃的眼神压迫感极强。

    气势，是有那么一点骇人。

    秦溪暗暗咽了咽嗓子眼，仰首，视线迎上寸步不让。

    “秦溪。”男人垂眸，暗沉的寒眸一瞬不瞬锁定她。

    强势又不失温柔。

    “找我结婚是你，现在提出离婚又是你，秦溪，不是所有的事，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这回，我很抱歉，我不同意。”

    微顿，似想到什么，拿出手机。

    翻阅几下后，把手机转过来亮到秦溪眼前，淡声背诵，“双方不可随意提离婚，违者，协议婚约延期一年或离婚后，赔偿对方一百万。”

    秦溪一脸错愕，“……”

    协议内容拍照保存也就罢了，还把协议内容背出来？

    怎么感觉像是随时准备应对她呢？

    淡声念完的男人透猜她的微表情。

    修眉，浅浅一扬。

    没错。

    鉴于她刚领结婚证便想离婚，为了随时就地提醒她、约束她，他特意把协议内容扫描存在手机里，不时拿出来记背。

    协议里的内容，他如今都能倒背如流。

    “所以，你是选择赔偿我一百万吗？”

    一百万，对他来说相当于十元这么简单。

    但对现在秦溪来说，不是一笔小数。

    那晚字画虽然卖了近二百万，但这笔钱，她都借给童小北去救童父了。

    现在，她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

    要不是童小北发短信告诉他，他都不知道眼前的女孩，为了帮助好友，近二百万说借就借。

    “如果拿不出来，按照约定，我们的协议婚约将延期一……”

    “司先生。”秦溪打断，“我会想办法。”

    延期一年是不可能。

    纪夫人已经找上她了，身边还有一个姜宁宁撺唆，司云凛讨厌自己是迟早的事。

    她实在没有信心，在她与纪夫人之间，司云凛会一直选择她。

    说白了，她对俩人的未来，对司云凛本人没有信心。

    与其被讨厌，不如趁现在没有闹难堪，好聚好散。

    “司先生，我们明天见。再次感觉您对我的收留，如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原谅。”

    “您不要再强留我，我的性子您也知道。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您也别送我，接我的网约车已经到了。”

    是断绝一切让她留下来的可能性。

    这样的秦溪，独立、坚强，亦有着凉薄的一面。

    说完，她微微欠身，没有再停留，提起行李箱从司云凛面前绕过。

    走出曾经给予她温暖、安心的“港湾”。

    身后，司云凛双手慢慢握紧。

    最后攥成拳头。

    他没有追上来，幽暗的寒眸目送女孩离开。

    诚如她所说，他知晓她的性子，今晚是不可能将她留下。

    “秦溪，我们来日方长。”

    随着沉重的入户大门关上，司云凛低声呢喃。

    冷冽的声色里是势在必得。

    门外，秦溪绷直后背，牙尖咬住舌尖，咬出尖锐的疼意，才压住自己想要回头的冲动。

    直到走进电梯，一身犟劲懈下，背靠着电梯墙方稳住下滑的身子。

    再见

    司云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