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丧气话

    白野摆了摆手，就朝着门口走去，经过秦莫身旁的时候，略略看了秦莫一眼。

    目光，似乎有些意味深长似的。

    秦莫没太细看，觉得也有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他其实觉得白野先前最后说的那句话，仿佛也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顾星阳可顾不上这些，他笑着招呼，“秦叔叔，你近点儿啊。”

    “啊。”秦莫应了一声，控着轮椅近前来，“吃过饭了？”

    “吃过了。”

    “吃得多吗？”秦莫又问。

    顾星阳垂了垂眸子，“还可以。”

    韦姐正好端着茶杯进来，“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正好朋友又过来探望他，我就想着等会再弄点什么给他吃吃。”

    秦莫看了顾星阳一眼，孩子脑袋垂得恨不得要嵌进胸口去了。

    秦莫对韦姐道，“现在就去弄点吃得来吧，我陪他吃点儿。”

    韦姐想到上次秦莫来的时候，阳阳就吃了不少。于是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韦姐出去之后，顾星阳小声说道，“我不是故意不想吃东西，我只是，想赶紧把画儿给画出来给你。”

    “画什么时候画都行，吃饭要紧。”秦莫道。

    但是顾星阳却皱着眉摇了摇头，“不行的，我赶时间的。”

    秦莫挑眉，“赶时间？”

    顾星阳垂着眸子，哪怕因为见到秦莫再雀跃的情绪，此刻都忍不住带出了几分落寞来，从一个孩子身上看到名为落寞的姿态，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心疼了。

    而顾星阳接下来说的话，更加让人心疼。

    “对，我明天就要开始新的疗程了。”顾星阳的声音有些轻，“可能会很难受，到时候，我可能就没有心思好好画画了。”

    秦莫一听到这话，眉头就紧紧拧了起来，“那就等你疗程结束了，状态好了再画。”

    顾星阳垂着的眼眸抬了起来，就那样，目光澄澈地看了秦莫一眼，像是某种无害的小动物仓皇又可怜的一眼似的。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轻轻的，说道，“可是如果我不会好了呢？那我就没有时间给你画画了。”

    秦莫只觉得仿佛幻听到了一声闷闷的响声，就像是有什么钝刀子在心上拉了一道似的。

    他声音都变得更加低沉，有些艰涩，“不要胡说，不要说丧气话。”

    “我知道。”顾星阳艰难弯了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我在千里面前不敢说，我怕她难过。”

    “就不怕我难过？”秦莫反问。

    顾星阳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秦叔叔可能比千里要坚强嘛，所以在你面前才敢说这话。”

    他大概是真的在顾千里面前，可能还有韦姐和顾天边面前，都没敢说这些吧。

    孩子明明还没有多大年纪，却懂事得很，自己都已经这么难受了，还要想办法去保护别人的情绪，不让别人为了他的丧气而难过。

    秦莫听了顾星阳这话之后，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道，“你错了。顾千里比我可坚强多了……”